9. 第 9 章
拿到赔偿金的第一时间,许心宁抽空去信用社办了存款证明。钱放在家里不安全,她得二十四小时盯着,那样好累。
存折她小心翼翼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谁都没告诉,包括卫长安。
方美玲惦记着她这个钱,却也担心她又闹起来,因为他们吃了李家一百块钱回扣。
一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李厂长一个月的工资还没一百块钱的。
许和平和她两个人势要将这个事咽在肚子里。
虽是如此,白得来了一百块钱,他们还是忍不住买些吃的犒劳自己。
于是,许心宁在午饭看见一饭桌菜,其中有三个肉菜,眼睛亮得跟抓到鱼儿的小猫。完全不用他们俩招呼,她也看不见他们发黑的脸色,自觉拿好碗,坐在餐桌边等吃饭。
不和李家接亲,痛失一大助力,说不定到手的主任就飞了。
许和平看见这个女儿就心烦。
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没什么用。
“哼。”
他冷哼一声,希望许心宁自己识相点,赶紧麻溜走人。
许心宁脸上全是对饭菜的渴望。
红烧肉色泽油量,肉香扑鼻。一口下去,肥瘦相间,细腻软烂,肉像化在舌尖上,满足味蕾也喂了馋虫。
情不自禁眯着眼享受,许心宁又连下几筷子,那盘里的肉山顿时少了一角。
“哎,宁宁啊,你爸上班辛苦了,还有你弟弟,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合该多吃点肉。”
方美玲的意思很明确。
她弟弟许振钢该多吃些,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少吃些。
奈何,许心宁听不懂她的话外音。
她眼里只有对肉的渴望,听见后妈的话,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可是弟弟不在家啊,肉放久了会坏的。”
方美玲……
许和平这才想起又一次吃饭没见到小儿子,不禁道:“你也太惯着振钢了,一天天吃饭不着家,在外面疯跑,像个什么样子,人家该以为他没个家。”
方美玲深吸口气,让自己别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耐着性子解释许振钢为什么不在家。她的解释毫无力度,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又跑去哪儿了。
这见天的,学校也不好好去,都怨学校老师不好好讲课。
许和平不管那么多,光听话音就猜到方美玲也不知道许振钢去处,顿时火大。
“你今天就把他找回来,不把他找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我把他找回来,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
方美玲也有点无法克制怒气了,她最烦许和平这种甩手掌柜了,家里酱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动不动还怪她。
她是这个家的保姆吗?
还别说,她不知不觉真相了。
许和平当年死了老婆,又有个不大的女儿,就是不想自己一个大男人操心家里的事,只好找个人再来当这个家的老妈子。
方美玲越想越气,余光瞥见许心宁又夹了一大筷子猪肉粉条,心里的不得劲更大了。
那粉条透亮透亮的,弹得哟,蹦出香气。大食堂的红薯粉,向来是最好吃的。有弹劲儿的粉条沾着酱色汤汁,里头还夹着几片薄薄的的五花肉片。
肉片被大厨煸成金黄色,晶莹剔透,光是看着都令人垂涎欲滴。
“吵吵吵,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方美玲懒得再和许和平吵,也懒得维系之前那表面形象,迫不及待加入干饭队伍。她怕再晚一步,精心买的好菜全进了许心宁的肚子。
许和平没落着好,吃饭不痛快,看许心宁也不痛快。
“吃吃吃,一天天在家像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找个工作给家里赚点钱。人家那谁,一个月工资二十块钱,给家里交了十五块钱生活费。”
许心宁几乎吃饱,嘴里盈满肉香,忍不住轻打了一个饱嗝儿。
“可是工作好难找,我找了一天都找不到。”
她委屈,不是她不想工作,是工作不想她。
许和平一噎,“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找不到说明你还不努力,你努力了就能找到了。”
方美玲闻言,心里冷嗤。
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这年头的工作不花钱,不找人,上哪儿有?
但凡有的,都是要给自家留着的,不然谁舍得自己家好好的孩子下乡去。
然而,许心宁却把这个话听进去了。
“好哦,我努力。”
对面如此配合,许和平一下没话讲了。
明明好饭好菜,许和平和方美玲夫妻俩没一个吃得痛快的。
特别当方美玲收拾时,发现红烧肉只剩汤底,白菜五花肉炖粉条也只有点菜帮,心情更是差到极点。
“一个个吃饱喝足都当甩手掌柜,我也不收!看谁收!”
碗筷被奋力一推,有个靠桌边近的不慎滑落,顿时裂成碎片。
“吃饱了又闹什么,碗不要钱买吗?”
许和平本来进屋都躺下了,客厅稀里哗啦一通响,他不得不出来。
这一对上憋了一上午的方美玲,她立马不由分说地吵起来。
许和平疲惫地揉揉额角,“你叫宁宁收拾啊。”
方美玲气狠了,也顾不得形象,怒吼着:“人大了翅膀硬了,吃完饭我找得到她人吗?还不是你给出的馊主意,让她努力找工作,她一拍屁股走人了!”
这属实让人没想到。
许和平自觉理亏,放缓声音:“我哪想到她这么听话。哎,不就是几个碗,不想收别收了,放那儿,等宁宁回来收。”
许心宁吃饱喝足,深觉许和平说得对,马不停蹄出来找工作。哪里料得到家里因为几个碗的事,许和平夫妻俩会吵一架。
更哪会想到,人家还等着她回去洗碗收拾。
她在街上发愁工作的事,恍惚间听见有人叫她。等人走近了,对方一脸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