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重开张
“干嘛?”成耳懒懒地应了一声,明显仍在梦境。
“成兄,起床了,咱衙门今天要重新开张了。”覃轩早早穿好了衣服,斗志昂扬地叫醒了成耳。
“别闹了,开什么张,天都没亮,我再睡会儿。”说罢又继续与周公相会去了。
等到太阳透过木窗洒进屋来,知了在龙眼树中吵吵嚷嚷,成耳才懒洋洋的伸了伸腰起床了,走到院里一看,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不得不再次揉揉朦胧的双眼,睁大了瞧,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只见昨夜还是杂草丛生、鬼魅栖身的荒芜小院,现在已经整洁明亮,连地板的青砖都被刷得闪闪发亮,当然原因其实是地板上未干的水迹反射了烈日的光,亮得成耳那双好不容易睁开的眼不得不再次眯了起来。
“哥!你起来啦!”龙眼树后突然钻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来,一件半旧的灰白对襟长衫塞在了腰带上,宽大的袖口虽然已挽了起来,但还是湿哒哒地站满了水和泥,手里还抓着两把草,说话就要朝成耳扑过来。
“这……都是你干的?”成耳赶紧往边上一躲,半脸佩服半脸嫌弃地问道。
“对啊!我鸡鸣时刻就起来了,拔草铲土冲洗地板,怎么样,成绩不错吧。昨晚你说得对,咱这衙门是荒凉了点,所以我彻夜难眠,想着怎么也要让咱这衙门重新开张,恢复点人气。”
“半夜三更不好好睡觉,跑院子里装泥腿子吓鬼啊。”成耳方才还在好奇为何日晒半边天了夜游神居然还在游荡,怪不得覃轩能在这满是狐妖鬼怪的院子里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半夜,嘻嘻,小气鬼也是有可爱的时候的嘛,成耳刚想暗暗感谢夜游神两句,就见夜游神嗖的一下不见了,搞得成耳略显尴尬。
“哥,你看啥呢?”覃轩拍了拍身上的土,可算是把院里最后一根杂草给拔掉了,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视线随着成耳的视线望过去,不过他除了一棵龙眼树以及满枝大龙眼外,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可爱的小气鬼。”
“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吃龙眼罢了。”
“哦?你要吃龙眼啊?我帮你摘吧。”
“不用了,突然又不想吃了,我们还是吃早餐吧。”
“啊!早餐!我忘记煮了!怪不得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哥,你等着,我给你煮早餐去。”覃轩一脸醒悟的样子,转身就要往厨房走,不过还没走就被成耳一把扯了回来,“现在才煮,你要饿死本少爷啊,出去吃吧。”
中元节过后,街上恢复了人气,而且正赶上圩日,县城的大街小巷拥满了人。路边许多乡下赶圩的农民,叫喝着卖龙眼、卖鸡、卖鸭。成耳带覃轩去了一家地段稍偏但是客人很多的云吞摊。
“哇,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这个混沌好好吃,肉质很弹,汤汁也浓厚。”覃轩一边吃一边感慨。
“我记得子曾经曰过,食不言则寝不语,秀扬,你念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怎么没有得到孔子真传?而且,混沌在岭南叫云吞,用料跟做法都与混沌不同。”
“真的太好吃了,我忍不住,老板,再来一碗。”覃轩已经放弃圣贤的圣言圣语,彻底沦陷在云吞的美味中了。
“咦?那边聚了一群人,他们在干嘛?”成耳放下手中的碗筷,好奇地望了过去。
“今天圩日,聚在一起的人多着呢,您就不必操心了。”日游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成耳身后。
“游日,你来啦!我请你吃云吞把,这里的云吞好好吃!”覃轩抬起脸看着游日。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不过看在眼前这人好歹也是自己上司的朋友,日游神并没有将话讲出来。
“我们去看看吧,那边越来越热闹了。”成耳一手挡下覃轩的碗,扯着他就朝人群走。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成日走到人群外围,发现人们围着的地方是一户相对体面的人家,大门敞开着,门外围着几层人,估计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吸引了邻里和进城赶圩的人前来围观。
“这家绝户了,只剩下一个小寡妇和一个小女孩,宗族里的人来家里赶人呢。”一个秀才模样的围观者言道。
“什么绝户?”覃轩不是很懂带有岭南方言口音的官话,没有听明白那人的话。
“你不是举人吗?绝户都不懂,真不知礼部是如何举荐人的。”游日终于忍不住嘲弄书生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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