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姣仙

天山阙比月声笙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她通过乾坤筒得知弟子居所在，走路的时候她便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满脑子都想的是东方昼说的话。

因果缠身……报应随行……

“而且……”

而且什么呢……

突然一声鹤鸣惊醒了她，她连连后退几步，却见那只仙鹤幻化成了一名小童。

那小童生的可爱，两颊还有婴儿肥，他抱着卷筒，问月声笙：“这里是弟子居，这位仙子是不是走错啦？”

月声笙这才回过神，看了看乾坤筒上漂浮的路引，摇了摇头：“没、没有，就是这，弟子居……商竹阁，对吧？”

那小童有些疑惑，围着她转了一圈：“对呀，就是这，你是外门弟子吗？那怎么前天长老来的时候，没看见带着你进来呀？”

“我这几天生了病，去御丹峰了，”月声笙如实回答道，“乾坤筒让我来这的，给你看。”

月声笙有些生涩的操纵乾坤筒，小童掂了掂脚，教她使用，见她果然是要住在商竹阁的，便笑着领着她进去。

“我叫浮白，弟子居基本上都是两个人一起住，只是你那间屋子的弟子，似乎也不常回来，我就见过她一次，”浮白带着她穿过长廊，嘴里念念有词，“嗯……就是长老带外门弟子来的那一次，现在弟子居里都没人，人都出去晃悠了，你这几日生病了，应当也没去逛过。”

“不过嘛……过几日就是宗门大典，有长老要收弟子的，之后你们就要统一去自己师尊门下上课了，”浮白带着她绕了有一会儿，到了一道长廊的尽头，他推开那扇门，回头朝月声笙笑道：“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啦！”

月声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里面空荡荡的，确实不像是有人住过，于是她问道：“那你知道……跟我同住的那位弟子叫什么吗？”

浮白呆了呆，于是低头将自己的卷轴翻开，那卷轴很长，浮白就将其放在地上看：“……嗯，商竹阁……第六间……”

“啊！找到啦，”浮白蹲在不远处，招招手让月声笙过来，他指着一处：“月声笙和凌姣仙！”

月声笙心神一震，心里暗道这么巧的吗。

浮白卷着卷筒，随后又抱在自己怀里：“好啦，之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乾坤筒上就可以联系我，我要走啦，要去守门的！不然要挨长老手板打的……”

月声笙想起他幻化仙鹤的模样，没忍住喊停了他，问道：“你是……仙鹤？”

按理来说……这种能化形的，应当是妖吧。

浮白听到，笑出了声，待他笑够了，胖乎乎的手指擦了擦眼泪：“我是本来是一缕孤魂，天山阙的长老愿意收留我，然后将我塞进了一个死去的，未开灵智的妖兽体内，我得以存活，还给了我差事做……至于为什么是仙鹤模样嘛……”

“可能是因为好看吧！反正长老给我使了个符，贴在我背上呢，哎呀不说了！我真的要去守门了，下次再见！”浮白解释完，便哒哒哒地跑走了。

月声笙抬了抬手，又放下了，然后转身回了屋内。

这屋子是有隔间的，她不太清楚凌姣仙是睡哪张床，也不敢妄动，只好先将自己的储物袋拿出来，用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灵力打开，将自己的衣服取出来挂好，再把自己的妆奁搬了出来，一一列在桌上。

她晃了晃储物袋，从中掉下来了月朝清给她的那件小匣子。

月声笙将小匣子捡起，思考了一下，觉得藏哪儿也不是，于是又放回了储物袋中，贴身佩戴。

做完这一切，她刚想出门，却听见“砰”地一声巨响，有人将房门踹开了。

月声笙下意识探出房门去看，是被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踹开的，而他正拎着……

“凌姣仙？”月声笙惊呼道。

“起开！啊啊啊！”凌姣仙一直扑腾，嘴里叫喊着，“裴岐你快放本小姐下来！”

“家主有令，让在下一直跟着小姐，”裴岐神色淡淡，似乎已经是习惯了，不过他还是听话的将凌姣仙放了下来。

凌姣仙落地之后，蹦跶了两下，整理了一下钗裙，没好气地瞪了裴岐一眼，转头见到月声笙，也不觉丢人，只是有些讶异：“你怎么在这？”

月声笙嗫嚅着嘴，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也不能说走后门什么的，于是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回答：“我来天山阙治病的，暂时住在弟子居。”

“你也住这儿？”凌姣仙有些疑惑，“那我怎么前几天没看到人，我还以为没人住呢，就跑到天山阙外面去住了。”

“前几天在御丹峰调养，”月声笙如实回答，然后她暗戳戳偷瞄了一眼裴岐，“然后就被抓回来了吗？”

裴岐也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他下半张脸被面具挡住，身穿黑色劲装，看起来就修为高深。

凌姣仙哼了一声：“是这厮非要跟着来！一口一个家主！”

随后她踹了一脚裴岐，裴岐垂头受着，凌姣仙瞪着他骂道：“一口一个家主，到底谁是你主子！明明说好了你归我管！还老跑去听我爹在那瞎唧唧歪歪！”

“自然是小姐是在下的主子，”裴岐熟练地跪了下来，“还请小姐责罚，小姐不要生气了。”

月声笙呆呆地看着这两人，凌姣仙摆了摆手：“滚吧！我才懒得罚你，每次惯会用这招让我心软。”

裴岐低低地应了一声是，随后就离开了，还不忘把房门带上。

月声笙问道：“天山阙准侍从进来吗？”

凌姣仙瞥了眼月声笙，冷笑了一声：“他是天山阙的内门弟子，我爹专程找来的，跟了我十年了。”

月声笙恍然大悟似的喔了一声：“比我和哥哥姐姐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啊。”

凌姣仙皱着眉头：“怎么，他们待你不好？你不怎么见他们？”

“不是不是，”月声笙连忙解释道，“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进天山阙了，后来去了……仙庭吧，好像是叫这个，然后一直没有回来。”

“哎，这么厉害……仙庭的话，至少得是元婴期了吧……”凌姣仙摸了摸脸，“我才筑基初期呢。”

月声笙呆了呆，据她所知，凌姣仙还比她小一岁。

“你才十六岁……多少人这个年纪连修仙的门槛都没摸到，”月声笙感慨道，“果然啊，天赋这事强求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