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雀儿领着众人往一处走去,李青禾瞧着她年纪不大行事却是颇为老道,便问她,“你来此处多久了?”
雀儿恭恭敬敬回道,“半年有余了。”
“你也是在三楼伺候花神吗?上次我来此时,听过楼梯间守卫说起你,似是三楼的物品交接之类的都是由你来。”
“是,全因梅花花神,我一直跟在她身边,她在三楼说话管用,连带着我也稍稍被更重视一些。”
李青禾试探道,“原来你伺候的是流芳楼老板。”
雀儿脚步一顿,脸上却并未有太多讶异,好似早就知晓此事。李青禾瞧她模样肯定道,“看来你早就知晓梅花花神的身份。”
雀儿摇头,“也不算知晓,只是看她和刘管事之间的相处和对话,猜到了她的身份与众不同,显然比刘管事高些,起初我以为是因她身后有大靠山,后来才慢慢发现不不对。但在楼内,很多事听到看到也要当作什么都不知晓,才能好好活下去。”
李青禾继续问她,“春丫伺候的那位桃花花神你可识得?”
雀儿敛下眉眼,声音低了些,慢慢吐出一个,“识得。”
“她死了。”
“我知晓。”
李青禾微挑眉,竟连这也知晓,想了想说道,“身首异处,死状惨烈。”
雀儿这次惊讶回头,脸上颜色褪尽,“什么?他们竟然......”
李青禾挑眉看向她,“你不知晓此事?”
雀儿否认,神情全然是震惊和不解,“我知晓她死了,她被客人...弄了一整夜,惨叫不断。早上被抬出来的时候我瞧见了,听了一耳朵抬尸体时老五说的话,只说是...客人玩过头不小心给玩死了......但我不知晓他们竟然是这样处置桃花姐姐的,我还以为只是带走寻了处地儿葬了。”
“葬了是葬了,不过是由县衙出钱置买薄棺,草草葬在荒山义冢,无名无碑,只一块破木牌写了几个字,至今还未找到她的头颅。”
雀儿一张小脸煞白,“他们当真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喝尽她们的血,还要啃咬她们的肉。那些姐姐有用时捧着护着,无用时还不如路边一株草。”
李青禾沉声道,“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雀儿引着几人到三楼中央的圆台前停下,她踏步走上圆台,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拈住地衣一角,一把掀开。圆台上一处暗盖赫然映入眼帘,李青禾惊讶,“竟然就在此处。只是这圆台不大,能藏下那许多人么?”
暗盖一侧有一隐藏嵌入的圆环,雀儿抠出那圆环,抬眼看向李青禾,“大人你等下进去瞧瞧就知晓了。这个暗盖颇重,我一人拉不动,平时都是护卫们帮我。”
李青禾上前,握住圆环,“你稍稍退开些,我来拉。”
雀儿后退数步,李青禾蹲下身发力,强忍后背传来的阵阵疼痛,暗盖缓缓拉起,一股臭味迎面扑来,熏了她一脸,只觉得眼睛都疼,她忙放好暗盖,屏住呼吸退开几步,才侧过头大口呼吸,“这味儿,有点冲啊。”
雀儿浅叹一声,“这几日三楼就我一人料理,今儿事情多,还未来得及与她们收拾。”
暗盖敞开,里面不断传来“呜呜呜呜”声,之前竟未听见半分。李青禾顾不上味儿还大,探头看去,里面很黑,“这洞口看起来颇高,怎连楼梯都不曾有,那你们平日时如何上下的?”
雀儿伸出手指着一处道,“口子那儿有一机关,只需转动后会有隐藏的楼梯落下。此法本就是为了防止困在里面的人逃出,其实她们双手被束,哪里还有机会逃出。”
李青禾摸到机关放下楼梯,“我下去看看。”
雀儿又指了指一处,“从楼梯下去的右侧顶上挂了油灯,大人可取用。”
“好。”李青禾顺着楼梯下去,按雀儿所说的寻到了油灯,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抖动几下缓缓亮起,勉强将周围照亮。待她看清四周,倒吸一口凉气。里面粗粗一看有十数女子挤在这狭小空间内,皆只着长袖亵衣亵裤,双手被布条束于身前,嘴亦被布条束缚无法言语,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洞内的女子瞧着来了一陌生男子,皆“呜呜”大叫,挤作一处,满脸惊惶戒备看着她。
李青禾提着油灯一一看去,幸而她们状态都还好,身上瞧着虽然狼狈但没什么伤口。油灯在一女子身前停下,她仔细打量片刻后确定开口,“何芝兰。”
何芝兰双眼瞪大看着来人,明明是男子样貌,开口声音却是女子声音,还莫名耳熟,听到他唤自己本名,满心惊讶,不住点头,“呜呜呜呜。”
李青禾将油灯挂在楼梯上,伸手欲解开束缚住何芝兰的布条。何芝兰本能往后躲,李青禾有些强硬但不失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腕,安抚道,“是我,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县衙的女捕快。抱歉上次没能带你出去,害你吃了不少苦头,幸好你无大碍。”
何芝兰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聚起泪水映着火光闪闪。是了,这个声音就是那位女捕快的声音,她终究是等到了这漫长黑暗中的一盏滚烫油灯。何芝兰不再抗拒,只是借着微弱火光打量李青禾,乖乖配合让她动作,李青禾察觉到她的变化,轻柔地解开那些束缚住她的枷锁,“好了,不用怕,刘安和流芳楼老板已经被带走了。”
何芝兰束缚被解开的一瞬,没忍住,抱住李青禾失声痛哭起来,她的身体温暖又充满蓬勃生机。那哭声包含太多,有痛苦、有埋怨、有庆幸......还有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和苦痛。李青禾任由她大力抱住自己,尽管她的手勒在自己后背的伤上让她疼痛不已,也并未露出半分不悦,抬起手温和地拍着何芝兰的后背,“莫怕莫怕,都结束了。答应你的我也算做到了。”
何芝兰不住点头,抱着她呜呜咽咽了小半刻钟有余仍未撒手。其余女子皆瞧出李青禾是女子,且是来救她们的,等得有些心急,“呜呜呜呜”声四起。上方的小六从洞口探出头来问情况,“苗苗?如何了?怎下去就没回信了?情况如何?需要我下去帮忙吗?”
李青禾忙仰头出声制止,“小六哥你别下来,离洞口远些。雀儿可在?”
小六依言稍稍离开洞口,到一个既能听见里头动静,又看不见里头的位置守着,招呼雀儿上前。雀儿从洞口探出头往下看,“大人,在的。”
李青禾说道,“小六哥可否跟雀儿去取些衣裳过来。”
小六疑惑,“取衣裳做甚?”
雀儿瞬间会意,“是我糊涂了,把这茬忘了。我这就带他们去取,这位大人请随我来。”
“莫问,有些不便。劳烦小六哥走一趟了。”
小六当下就想到应是有什么不可看的场面,“既是如此那便不问了,我们去去就回。”
何芝兰听见各种动静这才惊觉周围还有许多人,自己抱得实在有些久了,赧颜松开李青禾,“抱歉,是我失礼了。”
李青禾不甚在意,“无碍,你可好些了?”
何芝兰微红着脸,“好多了,多谢你。”
“无妨。那我便继续为她们松绑了,怕是都等急了。”李青禾走向其中一位女子替她松绑,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