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向云看向兰英。

兰英捂住嘴，怔愣在原地，眼中全是懵懂。

呵，这还演上了。

在会理招待所时，向云就看出李红和兰英两人中，李红对外咋咋呼呼，实则，兰英才是那个精的。

当然李红也不是个好的。

向云没忘刚才雨姐说李红说自己坏话的事。

“兰英同志，你说我家住在山里，知道怎么处理被狼抓伤的伤口，就一定知道怎么对付狼？”

兰英点了点头，缩了缩肩，她这副模样反倒显得向云过于强势。

周围的人也都停下来。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家在城里的，见过车就肯定会开车？家在厂里，见过机器运转，就一定会修机器？”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兰英的脸到脖子全红了。

向云认真道：“我家所在的大队，后山林子有野猪也有狼。我们大队的庄稼时不时会被野猪祸害，每年队里都会组织进山打害兽。但大队不许普通队员随便去林子里，所以哪怕兰英同志你真心觉得我很厉害能打狼，但我实际并不会。”说完，也没等对方说话，转身离开。

王雨跟在她身后，“还好你反应快，打狼这事哪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行的。”

要随便一个人能打狼，厂里领导为啥要请专业的来，为啥没积极倡导厂里工人报名？万一出点啥事，她兰英能担责吗？

“是，她拿对付李红那一套来对付我，哪知我这个山里的，根本不吃这一套。”向云故意抬高音量。

兰英慌忙看向李红，李红撇开脸，盯着向云的背影没说话。

第二天，向云继续手搓零件，精细打磨。半下午的时候，她把做好的零件先给蒋师傅瞧了瞧，得到蒋师傅肯定答复后，直奔指挥棚找华师傅。

她过去时，指挥棚里正脸红脖子粗地激烈争论着。

“你的那个方案不行，你可知道要想一座钢铁基地正常运行，不止要建厂房还要建附属设施。全铲平？根本铲不平！”

“铲不平难道就不弄了？这事是国家领导人安排下来的任务。”

“可以换地方啊，我当初就说这里太小，不适合建厂。”

另一个人无缝加入其中，“可现在就在这里要建厂了，就在这拢共2.5平方公里，山坡高80米，说是三面环山，其实被那三面合在一起都没有水绕的距离长的地方。所以要放弃过去的经验主义，采用台阶式的梯田建厂……”

这人的长篇大论才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种庄稼有土就能活，厂房能一样吗？你见过哪个钢厂是梯田式的？”

规划组几十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方案好，为之争执吵闹不休。

华丰声等人站在一旁，看着一群平时在设计院和大学里文质彬彬的专家学者在这里拍桌子瞪眼红脸争吵的模样，都觉得不真实。

成宸站在人群边上，目光扫过棚外，看到了向云。她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没进来。他走到华丰声身边，朝向云的方向指了指，“华师傅，你们机修班的同志来了，是不是在找你？”

华丰声顺着看过去，发现是向云，朝成宸点了点头，往外走。

“小向，你来找我有事？”

向云点了点头，把手上一直攥着的零件往华师傅面前一递，“华师傅，我做出来了，蒋师傅看了看，说问题不大，您检查看看。”

华丰声接过来，戴上挂在脖子上的黑框眼镜，凑到零件面前，用长满老茧的指腹沿着斜面摸了一遍，问：“你统共做了几天？”

“从拿到图纸算，五天。”

华丰声把零件翻转过来，打量许久后说，“你跟我进来，”说着进到棚里，从桌上拿起刀口尺贴着斜面量了量，有用角度尺卡了下尺寸，最后用卡尺量了内孔和凹槽。

向云盯着华师傅，等待他给的结果，另一边的成宸此刻也走了过来，同样盯着华师傅。

华丰声把零件递给向云，“嗯，通过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向云感觉到浑身的血液涌进了脑中，她好像看到了烟花。

“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做学徒。”

学徒和学徒工只有一字之差，却是不一样的。

向云攥紧了手里的零件。她想说谢谢，但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想要跟人分享这一份喜悦，第一眼就跟成宸对上，他眼中盛满喜悦，“恭喜你，终于成了华师傅的徒弟。”

向云激动地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能成，谢谢你成同志，要不是你和周政委给了我进201厂的机会，我也不能拜华师傅为师。”

“向云同志能进201跟成同志有关？”一道女声突兀地响起。

向云看过去，是个戴着眼镜的女同志。

成宸瞬间板起脸来，冷声道：“陈玲同志，没人教你，偷听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事情吗？”

“都在一个棚子里，怎么能算偷听？你们要是不想让别人听到，可以去旁边私下说。”陈玲并没觉得不礼貌。

成宸没继续跟陈玲掰扯是否礼貌的话题，对向云说，“这机会不是我们给的，是你挣出来的。”

两人对视，尽在不言中。

陈玲：“怎么挣的啊？”

向云此刻也觉得这位陈玲同志有些过于爱问问题了，不过这话也没什么好回避的，她好脾气地回道：“我力气大，在公社搬磨盘的时候，周政委和成同志都看到了，周政委说201就需要我这样力气大的，我就过来了。”她挑了能说的说。

“可你力气大不去工地，不在割草班，怎么去了机修棚？是因为你是成同志他们推荐进厂的吗？”

对方还知道自己的情况？

向云认真打量这位女同志，瓜子脸，小巧的鼻梁上戴着一幅黑框眼镜，眉毛细细如同弯月，短发，身上穿着的确良衬衣和深色裤子。是王雨口中知识分子的打扮。

“向云同志，这位是渝大毕业的陈玲同志，是随同她老师过来的。陈玲同志，这位是机修班的，华师傅新收的徒弟，向云同志。”成宸见陈玲问个没完，索性给两人介绍。

“陈玲同志，我进机修班是因为我听出了抽水机的问题并找到了解决办法。”向云答的坦荡。

陈玲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自家老师一声呼唤给止住了，她朝向云和成宸点了点头，转身去了老师身边。

向云看着对方的身影远去，朝成宸眨了眨眼，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成同志，这位……是不是误会了咱们的关系？”

“向同志！”成宸咳了一声，“你别瞎说。”

向云觉得她懂了，抿了抿唇，朝成宸挥了挥手，“好好好，我瞎说的，我这个瞎说的，先走了，你和陈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