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虞晚乔刚一到前厅,就被祖父拉去了一旁。
老爷子耄耋之年,却精神矍铄,一头银白的头发茂密而硬朗,发冠梳得一丝不苟。
虞晚乔不语,只背着手抿唇看着他,倒是老爷子等不住了,冲她伸手,笑得胡子都翘了:
“乔丫头,祖父知道你定然带了,快快拿出来吧。”
虞晚乔看着眼前这个身板硬挺高大、一生戎马的老爷子,此刻却笑呵呵的像个邻家小老头,绷起来的唇角没忍住扬了上去。
她往厅中扫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伸出手。
两人像黑//市交货一样,虞晚乔迅速将三颗奶糖放到薛老爷子手里,才刚张嘴准备嘱咐他回去再吃,老爷子已经快如闪电般放了一颗进嘴里。
“……爷爷!”
虞晚乔拧眉,面上难得有几分少女的嗔怒和娇憨。
老爷子刚呵呵笑了声,突然蹙眉,“哎呦”一声,捂着右边脸颊,“嘶……甜得牙疼。”
虞晚乔哼了声,对他很无语,“您每次都是这样,就不能将糖戒了!当心牙齿掉光,饭都吃不了!”
“乔丫头心疼我,每次骂归骂还是给我带糖来,尤其这奶糖,最好吃,哎,人老了啊,就好这一口咯。”
薛老爷子揉了揉脸颊,将另外两颗奶糖小心翼翼收好,凑过去小声道:
“可千万别让你大伯他们知晓我吃糖这事,乔丫头,你可要记住,咱俩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虞晚乔故作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谁跟您俩是蚂蚱呢!”
薛老爷子哈哈大笑,往房里看了圈,“对了,敏丫头呢?”
“可能帮忙去了吧,敏儿活泼好动,性子又单纯,将来定要给她找个好相与的夫家,才不至于叫她吃亏。”
薛老爷子闻言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咂摸着将嘴里的奶糖吃完,他状似无意地慢悠悠说了句:
“小丫头都十三岁了,怎么就那般单纯得像个孩童呢?”
虞晚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不及细想,那边已经招呼人上座用膳。
虞晚乔扶着老爷子过去,犹豫了一下,照旧坐在了众人为她刻意留好的主座上。
今日家中人到的齐,三房众人都在,只除了大伯薛宏修不知去了哪儿没回来。
大家默不作声恭敬等着,直到虞晚乔动筷夹了第一口才纷纷拿起筷子。
期间沈婉不住往她身上瞧,过了好一会儿沈婉犹豫着开口:
“公主来年初秋就十七岁及笄了,不知可有相中的驸……”
话还未说完,薛儒道轻咳了声,语气严厉呵斥她:
“公主的亲事自有皇后娘娘安排,你一个内宅的妇道人家瞎操什么心?若是吃完了就去看看韬儿去!”
沈婉被他当众呵斥,面色一僵,到底没驳他的话,放下碗筷起身离开了。
薛老爷子蹙眉看了眼沈氏的背影,又狠狠瞪了薛儒道一眼。
虞晚乔微微垂眸,捡着面前的一块儿鱼肉放入口中,内心轻轻叹了声。
饭罢,虞晚乔瞧着时辰差不多,起身往薛老爷子的愚山居去同他道别。
愚山居的书房里,薛老爷子正在教训自己二儿子:
“男子汉大丈夫,那是要到外面去挣面子的,在家里对着自己女人呈大男子主义算什么本事?!更何况沈氏还是乔丫头的娘,你让乔丫头心里多难受?!再说,乔丫头到底是你媳妇儿十月怀胎亲生的,又没外人在当娘的忍不住关心两句怎么了?!”
薛儒道被老父亲一连串的责问弄得面红耳赤,半截身子越弯越低,“儿子知错了。”
听见外面脚步声,薛老爷子挥了挥手,“你且回去吧,估摸着是乔丫头来同我道别。”
薛儒道应是,出门的时候碰到虞晚乔,对她恭敬行了一礼。
虞晚乔一边回头看着薛儒道,一边跨进门,奇怪道:
“父……薛大人怎的面色这么红?生病了?”
薛老爷子哈哈大笑,“许是热的了,对了乔丫头你过来,瞧瞧这是什么?”
虞晚乔过去,就见祖父手里端着一个木匣子,她眉心一跳,见他打开后里面果然放了一摞金条。
虞晚乔哽了哽,“祖父……今日堂哥已经给过我了。”
“那怎么行?!”
薛老爷子将匣子塞进她手里,不容置疑道:
“他给你那些本就是你拿来替薛家打点用的,你合该收着!我这些是给自己孙女买好吃好玩的,能一样吗?”
说着,他拨了拨匣子边角的几块儿碎银子,笑得谄媚,“这几块儿碎的,你拿去给祖父买奶糖。”
虞晚乔:“……祖父,买奶糖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那就多买些!”
薛老爷子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一大堆奶糖,他愉快地将小木匣合起来,塞进虞晚乔手中。
虞晚乔忽觉裙摆被谁扯了一下,一低头,一只小京巴叼着自己的裙子撕扯。
她轻呼了声,“祖父把阿蛮带回来了?!”
薛老爷子弯身将阿蛮抱进怀里撸了撸毛,笑道:
“老狗咯,跟在我身边十七年了,如今走路都不利索,我不亲自养在身边不放心啊!”
说罢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在薛家待这么久恐惹非议,记得回去给爷爷买糖!”
虞晚乔忍俊不禁,轻轻“嗯”了声,抱着匣子上了回宫的马车。
回去的时候去锦华宫的马车来接的。
宫里的马车又快又稳,虞晚乔闭着眼,反复思索着今日和薛绍的那些话,在心里细细衡量打算。
彼时虞乘渊正被他父皇的两个侍卫压着坐在御花园里,脸色黑得几乎能杀人,偏偏旁边的克钦公主还操着一口不甚标准的大周话在他耳畔聒噪地说个没完。
“阿……阿渊。”
早上刚见时还是“六皇子”,此刻克钦公主早就亲昵地唤了称呼。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觉得这小少年冷峻的模样比正常时候看着还令人着迷,忍不住笑着问他:
“你可有心上人?”
虞乘渊修长劲瘦的双腿交叠,搭在对面的椅子上,身形舒展。
哒哒的马蹄声混着车轱辘压过青石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虞乘渊瞭了眼皮,视线落在那辆梨花木马车上。
“没有。”
他冷声说,收回视线,下颌绷得紧紧的。
“那……我们俩成亲可好?”
寒梅映雪,冷风凛凛,克钦公主的嗓音里却透着莫名的兴奋。
虞乘渊冷冷瞥了她一眼,薄唇中无情地吐出一个字:
“滚。”
十五岁的克钦小公主被少年沉冷的眼神看得心悸,不明白怎么只一瞬间他就又俊朗了几分。
她身上因为激动而发热,恨不得他再狠狠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