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谷仓里的银光
盛夏的深夜,戈德里克山谷被一股沉闷而湿热的气息死死包裹着。
天边没有月亮,只有层层叠叠的黑色云海深处,时不时划过一道道无声的紫白色闷雷,将远方的丘陵和小径照得忽明忽暗。
夜深人静,邓布利多老宅里一片死寂。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平躺在二楼狭小的单人床上。
他没有穿外衣,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麻布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锁骨优雅而修长线条。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凝视着木天花板上的斑驳阴影。空气太闷热了,汗水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滑落,浸湿了枕头,但比这天气更让他燥热不安的,是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血液烧干的狂热和悸动。
突然——
“叩、叩。”
窗户上传来两声轻微、却带着某种神秘节奏的敲击声。
阿不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像是一只被惊醒的幼鹿,立刻坐起身来。赤着脚走过木地板,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窗户。
夜风夹杂着割草后的甜香吹了进来。
窗外的老苹果树枝干上,格林德沃正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金色豹子般蹲在那里。
格林德沃脱去了沉重的长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马甲与薄衬衫,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腰身。他金色的短发在闪电的微弱闪烁下泛着妖异的光泽,那双一深一浅的异色瞳孔,在黑夜里亮得令人心惊。
“出来,阿不思。”
格林德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那薄而红润的唇,对着阿不思无声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邀约和诱惑。
阿不思看着面前这只手,又回头看了看幽暗走廊里妹妹阿莉安娜紧闭的房门。内心的道德和理智在微弱地发出一声声告警,但格林德沃眼神里的狂热和深情,却像是一块巨型的磁铁,瞬间吸走了阿不思所有的抵抗力。
阿不思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没有来得及穿上鞋子,就这么光着脚,从窗台上轻巧地跃了出来,落在了格林德沃的身侧。
格林德沃顺势揽住了阿不思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格林德沃滚烫的体温和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了过来,让阿不思不自觉地打了个战栗。
“我们要去哪儿,盖勒特?”阿不思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圣殿。”格林德沃低沉地笑了一声,附在阿不思耳垂上咬了一下,随后拉着阿不思的手,跳下树干,像两道轻盈的幽灵般,贴着小路的阴影,向着山谷外围走去。
……
山谷最西侧,有一座废弃了半个世纪的旧谷仓。
这里的木质墙壁早已斑驳破败,屋顶塌陷了大半,裸露出夜空中低垂的云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干草、橡木腐烂、野黑莓以及微带酸味的雨水气味。
格林德沃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拉着阿不思走了进去,随后用魔杖指了指门框:
“速速禁锢。”
“无声无息。”
两道暗金色的防御光晕在谷仓四周流转开来,将这片废墟彻底从人间隔绝。
谷仓的二楼是一个高高的干草堆放台,厚厚地铺满了前几年留下的干燥稻草,散发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草香与微温。
闪电穿过破损的屋顶,将谷仓内部照得忽明忽暗。
阿不思站在干草堆中央,转过头看着格林德沃:“盖勒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如果阿不福思发现我半夜不在……”
“别去管那个粗鲁的蠢货!”
格林德沃跨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阿不思的双手,将阿不思的双臂强行拉到了两人之间。
格林德沃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严肃、无比狂热,甚至带上了一丝神圣的庄严:
“阿不思,我们讨论了整整一个月的新秩序……但是,文字是虚无的,语言是会背叛的。我不满足于这些。”
格林德沃抬起手,抚摸着阿不思因为紧张而微红的脸颊,指尖划过阿不思的唇角:
“我要一个誓言。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已知的魔法、能将你和我的灵魂死死锁在一起的誓言。”
阿不思微微睁大了湛蓝色的眼睛:“什么誓言?”
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黑色马甲内侧的隐秘的口袋里,慎重地掏出了一样物件。
那是一件精致到了极点的金属工艺品——由纯银打造而成,呈现出两个相互交织的圆形外框,外框上刻满了微小的古撒克逊魔法符文。而在外框的中央,悬浮着一颗透明无瑕的水晶吊坠,宛如一颗等待被注入灵魂的心脏。
“这是……血盟。”
作为极具天分的技术大师,阿不思一眼就认出了这件只存在于禁书区记载中的邪恶古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盖勒特!这是非常危险的古代契约魔法!一旦建立血盟,两个巫师的魔力本源就会产生不可逆的绑定!我们……我们将永远无法向对方举起魔杖!甚至连对对方产生敌意的念头,都会引发契约的反噬!”
“我知道!”
格林德沃陡然提高了声音。他猛地按住了阿不思的双肩,异色瞳孔里爆发出近乎疯魔的光芒:
“我就是要这个!阿不思!我不要任何退路,我也不给你任何退路!”
格林德沃死死盯着阿不思,双手按在阿不思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按碎: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够打败我,也只有我能够毁灭你!如果有一天,你因为你那个该死的家庭,试图站在我的对立面……我需要这个誓言来阻止你!同样,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我们的理想,这个誓言也会阻止我!”
“阿不思·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凑得极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看着我。告诉我,你敢不敢和我绑在一起?敢不敢把你的血液、你的魔法、你的一生,和我交织在这个挂坠里?!”
阿不思的心脏狂乱地撞击着胸膛。
巨大的震撼和恐慌在他脑海里交织。理智在疯狂地尖叫——这是禁忌!这是黑魔法!这是在抛弃一切的退路!
但是,看着面前这个十七岁、为了他而甘愿献出灵魂和魔法绑定的金发少年,阿不思内心中属于天才的孤傲、属于浪漫主义者的狂热,以及对格林德沃那种病态的爱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压倒了理智!
“永远不向对方举起魔杖……”
阿不思喃喃自语,湛蓝色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层被狂热洗礼后的圣洁光芒:
“好……盖勒特。我答应你。”
格林德沃的脸上爆发出了一个狂喜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从腰间抽出了魔杖。
“嗤——”
没有任何犹豫,格林德沃抬起自己的左手,仿佛有一把锋利的银刃划过了掌心!鲜红、温热、散发着魔法气息的血液,瞬间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
格林德沃将流血的左手递到了阿不思面前,那双异色瞳孔死死盯着阿不思:
“轮到你了,我的阿不思。”
阿不思看着格林德沃掌心中鲜红的血液,深吸了一口气。他拿起了自己的魔杖,一阵锐利的剧痛传来。
“唔……”
阿不思闷哼了一声,鲜红的血液立刻顺着掌心的纹路流淌下来。
格林德沃眼神一变,还没等阿不思反应过来,他已经猛地抓住了阿不思流血的左手!
“啪!”
两人的掌心在空气中重重地按压在了一起!
十指交扣,鲜血交融!
十八岁白巫师天才纯粹、浩瀚的血液,和十七岁黑巫师狂热、霸道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混合在了一起!
“嗡——!”
一股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古老魔法风暴,瞬间从两人交扣的掌心中轰然爆开!
谷仓内的干草被狂风吹得铺天盖地飞扬起来!
格林德沃用右手抓起那个银质挂坠,把它按在了两人流血交扣的手掌下方!
“以血为凭,以魂为契——”
格林德沃用古老的撒克逊语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