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旅游……景点?”嬴政有些不敢置信地自语,“这是说……朕的陵寝?”
他下意识地、匪夷所思地重复了一遍:“朕的陵寝……变成后世的旅游景点了?”
天哪,后世人这都是什么爱好?
别人的墓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他有些不祥的预感——该不会是他陵墓里的陪葬品被挖出来陈列展示了吧?
皇帝正暗自愤懑,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天幕中便传来嬴扶苏回答自己的陵寝尚且完好,而刘据则提及汉武帝茂陵屡遭盗掘的话语。
果然,有时候,幸与不幸都是对比出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嬴政的气儿一下子又顺了。
算了。旅游景点就旅游景点吧,横竖自己也已经殡天,至少陵寝尚且完好,未曾遭人盗掘亵渎,还算是留了些尊严。
不像汉武帝,不仅陵墓被盗,陪葬品几乎被搬空,更可笑的是,这消息还是被他自己的太子以无足轻重的口吻说出来的。
半点情面都没留啊。
嬴政垂下眼睫,努力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真是大失体面、体面大失啊!
但始皇帝毕竟是始皇帝,他轻咳了一声,很快又敛去了笑意,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毕竟从天幕所见,他与刘彻在忘川似乎交情颇佳,甚至算得上是相知的友人。
在这种事情上,嘲笑自己的朋友,实在是有失帝王风度。
他将目光从天幕上刘彻的身影移开,落在嬴扶苏身上,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赞许。
扶苏这孩子,确实没叫他失望。两千余年,控制情绪和表情的能力真算是大有进步。
在汉武帝的步步紧逼和压迫之下,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演的连他这个父亲都要相信他是真的没见过刘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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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
刘彻:“……??”
刘彻:“……???”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刘彻当然不会灭亡,所以他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御案,站了起来:“太子呢?!叫他给朕滚过来!!”
“身为人子,嘲笑自己父亲陵墓被盗!”他气得在殿内疾走了几步,“朕今天就让他屁股开花!”
“还有!”皇帝又命令,“叫工匠再多设机关!”
内侍苦着脸应下,又答太子在椒房殿,现在便着人去召他觐见。
哎!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天幕上的“逆子”陛下打不到,天天拿自己十岁的儿子撒气。
可就这十岁的小太子,陛下也就是天天嘴上叫的多,实际上一板子也没真打呀。
而且多设机关就有用吗?陛下又不像太宗文皇帝,霸陵俭省世人皆知。
什么珍宝都往茂陵放,自然就有不要命的人去险中求富贵!
内侍不由得心中叫苦,陛下这气能出得了吗?
可别最后拿他们出气了啊!
所幸,刘彻倒也不是迁怒宫人的那种人。皇帝在宣室殿来回踱了几步,重重地哼了一声。
“算了!朕等不及了!不就是椒房殿,朕自己去找!”
说着,他又生气地转身从御案上抓了最近常备的木条,怒气冲冲、风风火火往椒房殿去了。
而另一头的椒房殿中,皇后卫子夫端坐榻边,却有些有些忧虑地蹙起了眉。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这镯子……怎么会……在我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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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踏出忘川的结界,又离开很远,嬴扶苏才驻足停下,忧心问道:“……卫夫人,她认出你了吗?”
“我不知道。但愿没有。”
刘据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他的指尖抚着帷帽边边的白纱:“她如今生活平静,便不应该认得我。”
说着,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喃喃道:“也许,我只是令她想起了阿姊。”
嬴扶苏蹙眉疑道:“……阿姊?卫长公主?”
刘据点了点头。
他抬起左手,将腕间的镯子露了出来:“这个镯子,是我娘从前最珍爱的首饰。”
他指尖点在镯子中间镶嵌的墨玉上:“你看,中间嵌着的这颗玉,是舅舅当年直捣龙城时,从他们的祭天圣地里缴获的战利品。舅舅封关内侯后,亲自设计,用领到的第一笔俸禄,特意寻了顶尖匠人,打造了这只镯子,赠给了我的母亲。”
“母亲一直戴在手上,珍之重之。”
“直到后来我的长姊——卫长公主出嫁的时候,母亲才将这镯子传给了她,只盼这只镯子承载的战功与祝福,能护佑她此后幸福美满,一生顺遂。”
刘据说话的声音轻了些。
他想起长姊出嫁的那一天。
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下降平阳侯,红妆十里绵延,长安鼓乐喧天,那个时候,谁又能想得到结局呢?
“可惜,阿姊的命也不算好。唯一幸运的大约是,她没来得及活到征和二年吧。”
“阿姊去后,母亲派人整理了她的遗物。这只满怀着对女儿的期盼和祝福的镯子,便又回到了母亲的身边。”
“并且从此陪伴着她,直到最后的那一天。”
嬴扶苏的目光也落在这只镯子上。
卫青的审美很大气,镯子虽然是送给皇后阿姊,是为女子所制,却无繁复冗余的装饰,只刻着简洁流畅的云纹,戴在刘据手上,竟意外地也并不显得违和。
了解这只镯子的来历,嬴扶苏不由得有些惊诧:“如今,卫夫人竟将它赠予了你。”
“是。”刘据点头,“你还记得吗?我曾同你说过,我的伪声和阿姊的声音有些相像。”
他有些不确定地揣测:“也许是因为这个,母亲真觉得我很亲切么?”
说着,他又似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话说回来,你怎么不问我,我父亲是不是认出我了?”
嬴扶苏亦笑着看他:“这还用问吗?他的怀疑都摆在脸上了。”
刘据深以为然:“我父亲一向敏锐多疑,他有怀疑,我半点也不意外。”
“不过,你大约也不太在意吧?”嬴扶苏道,“纵然他心中有所怀疑,只要不告诉卫夫人就好。”
刘据当即鼓了鼓掌:“哇,知我者,扶苏也!”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狡黠:“管他认出来没有呢,认出来更好。他但凡还想维持现在的平静生活,就最好忘掉我这个人,谁也不要说。”
“既然他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