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豆芝
空气安静了几秒。
温檀行完礼后大大方方地将手收回。眼瞧着面前戴着黑金面具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温檀忍不住摸摸鼻尖儿,仔细回忆刚才抱拳时手是不是放反了。没道理啊,高中文化常识讲过的,男子左包右,女子右包左,没问题呀。
就在温檀准备出声打破僵局的时候,鬼泱似乎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尴尬又迟疑地冲温檀一抱拳,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鬼泱。”
他刚才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温檀有些莫名地看着鬼泱。
门外突然传来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坠下,还伴随着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鬼泱闭眼,那根柏树枝还是没有保住,罪过罪过。
外面的巢奔几人此刻倒是出奇地安静。直到柏树枝坠落,才有几人被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来。
温檀看着鬼泱还在抱拳,心想自己毕竟不是古人,这样抱拳之后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或者她需不需要虚扶一下对方。此刻她是真的开始后悔高中时候没有认真背文化常识那本书了。
应该要说的,温檀暗想。一旁的鬼泱也想打破这莫名诡异的气氛,于是两人同时开口:
“幸会幸会!”
“走,下山。”
两人再次大眼瞪小眼。
这次温檀反应不慢,立刻回道:“对对对,咱们先从这鬼地方出去,走走走!”说着她便迈步朝禅房外走去。
一转头,这才看到禅房外呆若木鸡、一声不吭的几个大男人。
温檀瞧瞧巢奔几人,又回头看了眼抬步准备向外走的鬼泱,迟疑地问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什么叫“一伙儿”的,这几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不过是几个来盗宝的,而他却是奉师命前来救人的,这怎么可能是一伙的?而且“一伙儿”这个词一听就很不好,搞得他是来做什么坏事一样。
是以,鬼泱摇头,道:“不是。”
温檀也没有多问,他与鬼泱并肩走出禅房门,外头的巢奔几人立刻戒备,刀枪锄头大铲子全部都举起来,步子却是往后退的。在他们眼里,这俩人一黑一白,怎么看都像是黑白无常。
温檀:……
到底有没有人先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她穿成了什么人?
这突然有几个人举着武器,一脸她再往前一步就将她一锄头种进地里的神色,怎么看都很莫名其妙。
鬼泱看着巢奔几人戒备的神色,也不想多说话。他右手微动打了个响指,一个白色圆环应声而起,其速度如同闪电,迅速穿梭在巢奔几人中间,两秒钟不到,几人手中的东西纷纷掉在地上。圆环飞回,鬼泱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角,随后看向温檀,说:“走吧。”
温檀此刻也望向鬼泱,眼中满是:哇,虽然这人有点装,但还真的有点帅。虽没见过他的容貌,但瞧瞧这通身的大佬气质!果然,帅是一种感觉。
鬼泱显然是一个寡言的人,她带着温檀就准备穿过巢奔几人,离开灵泉寺下山。
日头渐西,空气中有些闷热,天空中已见不到一片云,方才的乌云仿佛幻境,此刻已消失的无踪无影。
巢奔几人自然不会拦着温檀,他们也知道拦不住。更何况他们是来找宝贝的,干嘛得罪法力高强的“黑无常”和生死不明的“白无常”,他们巴不得两人走得越远越好。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巢奔却瞧见了一丝异样。
灵泉寺因寺中东北角的灵泉得名,传说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时,泉水会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泽,美丽而神秘。
此刻他们身处东边的僧人禅房,巢奔的余光却瞥见了几道流光,应当是来自东北角的灵泉。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灵泉……”
温檀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听到这声音,忍不住偏头看向巢奔,眼神扫过寺庙的东北方向。
站在这里自然是看不到灵泉的,温檀看到的只有几道柔和的彩色烟雾。
她好奇地询问鬼泱:“鬼大侠,那边五颜六色发着光的是什么东西?”
鬼泱随便扫了一眼,脚步不停,道:“灵泉寺内的灵泉。”
温檀:“灵泉?我们可以过去看一眼吗?”
鬼泱想了想,点头。于是便带着温檀向灵泉的方向而去。
巢奔几人互相看了看,也一声不吭地跟上。他们也很好奇这传说中的灵泉究竟长什么样。
在跨过门槛的时候,温檀由于身上的衣服过于宽大,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跤。她原本身手敏捷,第一下绊倒时原本可以站起来的。
可令温檀无奈地是,她起身时又一次踩到了自己的衣服后摆,看来这一次与地面的亲密接触是躲不掉了。
温檀放弃挣扎,闭上眼睛,选择认命。
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睛,看到那熟悉的白色圆环此刻正箍着她的头和腰,将她从地上一公分的地方扯起来。
很神奇,温檀忍不住感叹。
她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给这位鬼大侠道谢,就见眼前白光一闪,温檀条件反射一个侧身完美避过,一转头却看到了鬼泱那颇有些嫌弃的目光,仿佛在说她怎么笨得走路都能摔倒。
温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讪笑着说:“衣服太宽了,实在有点不适应,就……”
鬼泱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指了一下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一条白色腰带。
“哦……哦,多谢鬼大侠。”温檀再次抱拳,弯腰捡起那条腰带。
莹白、微有光泽。这么漂亮的腰带应该打什么结?
平结?鱼嘴结?蝴蝶结?
最后,温檀选择了最方便实用的死结,因为她手边没有小红薯,其他的结她不会。
衣服终于束紧了,她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灵泉寺很大,所谓的寺庙东北角其实还要向上爬山,经过天王殿、大雄宝殿还有几位菩萨的殿后有一片竹林,竹子分两色,分别是金黄和翠绿。它们的名字也很好听,分别是“金镶玉”和“玉镶金”。
透过竹林已经可以听到潺潺流水声,亦有光泽透过这两色竹子,映入温檀眼帘。
这光并不刺眼,如烟似雾,朦朦胧胧。
再向前几步便见一块墨色巨石,上书两个大字:“灵泉”。这字苍劲有力,笔锋所到之处,自有一番洒脱不羁。
鬼泱冲温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灵泉就在前方。而他不再向前,只是走到这墨色石头边,身体倚在石头上,随后四十五度仰面望向天空。
温檀冲他道谢后便独自来到灵泉边。当然,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尾巴,巢奔几个跟在她身后,莫名有点鬼鬼祟祟的既视感。
灵泉不过一眼清泉,其实不大,只是自山间石缝中流出的一汪清水,汇入其中形成的一个小潭。
比较特别的是潭水的色泽,斑斓而不耀眼,使得潭面如同一块儿磨砂的宝石,透着几分神秘。
温檀一路走来,庙中四处皆有打斗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锈迹斑斑,唯有屋顶的微微发黑的金色琉璃瓦,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繁荣。温檀看鬼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也就没有询问自己的所在。
此刻巢奔几人跟来,她忍不住问道:“你好,请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巢奔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是亲眼瞧着温檀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到现在都摸不准她究竟是人是鬼,但温檀生地面容娴静,语气也很柔和。几人眼神向下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