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吕州风起（三十九）
“是啊，怀章书院就这一位姓李的先生。”凡向回点头确认，“你认识李先生？”
于樵应道：“家里长辈有些渊源。他平日里会来明辉堂吗？我若想拜访，该去哪里寻他？”
“李先生今日休沐。”凡向回热心解答，“明日他上午在朝云堂授完课会来明辉堂。但想拜访他你可以去松林苑啊……”
“为了方便我们这些弟子随时请教交流，在书院任职的先生和教头，除了张山长，都住在松林苑。只不过住得更往里一些，你得朝里多走走，松林苑很大呢！”
于樵不自觉捏了捏手指。
在书院任职的先生和教头都住在松林苑，那说明他们都是脱凡人。既然如此，那掌籍呢？
她装作惊讶的样子，“松林苑？所有在书院任职的都是脱凡人吗？”
“当然不是。”凡向回指着已经能看到大门的膳食堂，“像膳食堂的厨子、扫洒的下人、以及管教女使小厮的那些人就不是。但涉及到保护弟子，以及与脱凡人有关的职事，就必须要聘脱凡人。”
“比如呢？”于樵追问。
“先生、教头、朝云堂与明辉堂堂主、术武道场场主、藏宝阁的管事、以及，藏书楼掌籍。”
于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跟着凡向回等人一起进入膳食堂，凭着指环领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午膳，食不知味地吃了下去。
用完膳，一行人回到松林苑修整一番。
回到小院后，张小小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看着于樵收拾包袱，闲聊道：“来了怀章书院可算是见识到了，不愧是朝廷扶持的地方，比我们张家还要阔绰，不仅石阶用的是可容纳原气的石料，连石阶旁边林子里的一些树都刻上了阵纹，这得费多少功夫……”
于樵笑着看了她一眼，“难怪你一路东摸西嗅的，是在观察这些？”
“是啊，习惯了。”张小小咧嘴一笑，带着点江湖气，“新地方不摸清楚，总觉得不踏实。不过我娘总说这不像世家小姐的做派。”
“我倒觉得挺好。”于樵背起包袱，拿起那本《一抹幽绿》，“走吧，收拾好了。”
张小小站起身，指了指那包袱道：“给我吧，我看到你也给我准备了一个水袋，两个水袋放在一起很重的。”
没等于樵客气，她已利落地掏出一个缭绕着淡淡原气小布袋。只见她手指一勾，那袋口竟极具弹性地撑开至脸盆大小，张小小顺手就把于樵的包袱夺过塞了进去，布袋随后恢复原状。
于樵看着张小小，“早说你有储物法器。”
“你也没问啊。”
…
未时初刻，天色阴沉。四人挤在行驶的马车里。
凡向回捧着卷宗，看得聚精会神。
林唐闭着眼，忍不住开口：“这卷宗你已经看三遍了，该给于樵和张小小看一眼了吧？”
张小小摆摆手，“我就不用了，一会你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凡向回撇撇嘴，把卷宗递给于樵。于樵接过时，明显感到对方手指传来的拉扯力。
她挑了挑眉，索性一笑递还回去，“算了，我一路看这话本眼睛也乏了。不如你念给我们听，省得费眼。”
她扬了扬手中的《一抹幽绿》。
凡向回神情一喜，在林唐短促的嘲笑声里抽回卷宗，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说书先生的口吻念道：
“城西甜水巷，富商宋莲雨的大宅，一年前开始闹鬼。先是宋莲雨的丈夫在夜里听到库房有响动，醒来后看见一个黑影立在床前，当场吓得晕厥。其后两个月内，宋家上下共有四人先后在夜间目击同一黑影，其形高大，似人非人，或伫立廊下，或徘徊井边，或隐于后院树下。”
他翻了一页，继续往下念：“宋莲雨起初认为是家中仆役装神弄鬼，将几名值夜的下人各打了二十大板。然而打完之后，怪事不减反增。”
“先是后院水井里的水变成了暗红色，接着是书房里的字画在一夜之间全部被撕碎，碎纸拼凑起来，隐约能看出一个‘冤’字。”
“这什么败家鬼啊，”张小小啧了一声，“字画值不少钱吧，撕了多可惜。”
凡向回看了她一眼继续念道：“辰和县尉例行探查，发现确实有无法解释之异事，遂将案卷移交术道司。”
“术道司于1023年，也就是去年，8月23日遣术师史文栋前往。史文栋以灵视术遍查宋宅，在宅中感应到污染原气残留，判定为低等象鬼作祟，危险等级为：丁中。”
“象鬼是什么？”于樵适时问道。
“脱凡者身死之际，若自身原气处于‘污染’状态，便会异化为各种或妖、或鬼一样的污染物，象鬼便是最常见的其中一种。”凡向回解释。
“原气成‘象’，或显人形，或化器物，或为一道刀光，或为徘徊的脚步，以吸食原气为生，乃象鬼也。强大的象鬼在吸食原气时，自身能量波动较大，导致凡人也能看见其模糊形态，这才会吓到凡人。”
于樵思索着问：“那脱凡仪式之后出现的特定诡异现象又是什么？”
“本质上也算是一种象鬼吧。”
凡向回道：“但脱凡仪式是献祭，重在奉献而非掠夺原气。人家都奉献了，再叫‘鬼’就有些刻薄了……所以原气学的老学究们才特意区分开来。”
好吧，于樵听明白了，那她还真想看看象鬼是什么，若是人形的，与堂姐的魂魄形态会不会有相似之处？
她示意凡向回继续。
“按照史文栋史大人所述，他去了宋宅后，很轻松就找到了象鬼并将其净化，为掩凡人耳目，此案以‘异兽尖嘴狸作乱’之名结案，并对外宣称已将其驱逐。”
“可前几天宋宅的人又来报案，诡异之事复现，怀疑是尖嘴狸去而复返。”
他合上卷宗，“手信上说，史大人去年十一月接了邻县一桩棘手案子，一直未归。术道司推测宋宅是之前的象鬼未除干净，吸食原气后再度成形，不足为惧，便将案宗拿给我们这些弟子练手。”
“可怜的尖嘴狸，什么都没做，却背上了这口锅。”林唐悠悠一叹，看向于樵和张小小，“很简单的案子，去处理干净，回来写份文书交差，就完事了。”
话音未落，于樵耳边突然出现模拟器的声音：
“突发事件：你的族人【于樵】在外游历时与【凡向回】【林唐】结识，两人接下术道司委托，正要前往城西甜水巷，调查富商宋莲雨宅邸闹鬼一案，并邀请族人【于樵】同行。是否跟随参与调查？”
“请注意，接下来的选择，可能决定随机任务是否开启。”
随机任务？于樵集中精神。
她面前弹出三个面板，一个上面写着案情介绍，另外两个是选项。
【案情介绍】
富商宋莲雨，宋员外，做布匹生意，与于氏家族曾有生意往来。其宅中一年前现高大黑影，多人目击。后水井变红，字画被撕碎拼成“冤”字。术道司术师史文栋曾前往处理，判定为异兽尖嘴狸作祟，已驱逐结案。然近日怪事复现，疑似尖嘴狸去而复返，史文栋外出未归，交由【林唐】一行处理。
【1.前往调查。［跟随性任务，不设置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