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检测到宿主正在受到人身伤害
林婉霆扒在车窗上,看见男男女女都是气势汹汹的,抄着家伙往服装厂跑,心里不由得开始有些紧张。
叶美莲还是一直望着林婉霆,一边拍拍林婉霆的手,一边又摸一摸林婉霆的脑袋,眼里倾泻出满满的爱。
她原本以为林婉霆会问她很多问题,比如家里成员好相处吗?家里有没有自己的房间?有没有漂亮衣服穿?会不会带她去友谊饭店搓一顿?
但林婉霆什么也没问,就巴巴地望着窗外。叶美莲心中有些许失望,不过这点失望也被寻找到女儿的喜悦冲散了。
司机没有来过服装厂,但是这条柏油马路修得平整,路边还立着牌子,写着“政闻路”,林婉霆养父母的信息他们都听过,看这个名字也猜到,这条路想必就是他们修的。
顺着那些人的行走方向和马路方向,林婉霆指了指左转,直走,最后也算是顺利找到了春花服装厂。
林婉霆还有点不太适应这个亲妈的关怀,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但一到服装厂,车子刚停下,林婉霆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叶美莲在后面追着说了一句:“囡囡,慢点儿。”
服装厂的大铁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全是人头,吵闹声叫骂声,闹哄哄的。还有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保卫科干事拿着大喇叭站在高处维持纪律,不过没什么用。
叶美莲瞧着这里的阵仗不对,赶紧叫了司机:“老赵,赶紧去跟上霆霆,别让人伤着她了。”
林婉霆冲进大门内,从人群和大门边的缝隙往里钻,听到里面正吵嚷着,一个尖锐的女声正在里面大吼大叫:
“蔓蔓从昨晚回家就一直在哭,我问她哭什么,她也不说。”
“多亏我长了个心眼,跟着她来了,果然吧,一来就听说女儿要被开除出厂。”
“这我才知道,原来是昨天下午那个姓林的想欺负我家蔓蔓,被蔓蔓跑掉了,他就怀恨在心,今天就要开除她。”
“大伙儿都来看看,这就是你们信任的林厂长。”
“你放屁,林厂长的为人我们大伙都看在眼里的,这是你随便一两句话就能诬陷的吗?我告诉你毁谤可是要坐牢的!”有工厂的工人站出来义愤填膺。
“诬陷?我会拿我女儿的清白诬陷他吗?你看看我的蔓蔓,从昨晚到现在眼睛都哭肿了!每天漂漂亮亮来上班,蔫了吧唧回家去,哎呀我可怜的蔓蔓啊!”
李蔓的母亲张桂梅是镇上出了名的寡妇,据说丈夫几年前意外死了,她便一个人带着女儿住在这里。
李蔓此时躲在张桂梅身后,仍旧穿着昨天的那件碎花裙子,捂着脸嘤嘤哭,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不少人心疼。
心疼她们孤儿寡母的工人,长长的铁锹就杵在地上,插着腰骂对面帮着林厂长说话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李蔓比林厂长他女儿都要小一岁,他怎么下得去那个手啊!”
几个人把李蔓严严实实护在身后,骂着骂着就想动手了。
拿着喇叭的红袖章朝人群中心大声“都不要吵!等会居委会治安队来了,你们一个个闹事的,都要被抓起来!”
“抓起来就抓起来!党是站在群众这边的!我们占理,哪怕是厂长也不能包庇他!”
“对!要真是治安队来了,我可以作证!昨天晚上下工以后,我亲眼看着李蔓哭着从林厂长办公室跑出来!”
林厂长这边又有工人回击,指着张桂梅道:“保不齐就是你家李蔓自己往林厂长办公室跑的。下工了大家都回家,她为什么出现在林厂长的办公室?”
张桂梅一边哭一边吼:“林厂长叫她去,她敢不去吗?再说了,我女儿长得如花似玉、亭亭玉立的,她至于去巴结这么个老头子,去诬陷他吗?”
“你也别说你女儿了,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婉霆从人群外围钻了进去,看缩在一边的李蔓,哭得满面娇弱。
人群又开始躁动,有人站在外面大喊,要林厂长出来给个说法,“先前传出厂长夫人品行不端,今天又出了这么个丑闻,林厂长就这么做个缩头乌龟吗?”
林婉霆视线转了一圈,确实没有看见爸爸妈妈。她心里担心,准备又钻出人群去找找他们。
这时候有人看见了林婉霆,当即把她抓住,大喝一声:“这就是厂长夫人和外面野男人的孩子吧!”
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还带着家伙,一把抓住了林婉霆的手腕,差点把她吓死,林婉霆当即就用双手去抱着这人手中的铁锹。
林婉霆大吼了一声:“我是我妈妈领养的,我妈妈是打跑人贩子的女英雄!你们这些口里生疮的烂嘴巴,我全都记住了,到时候我一个举报信递上去,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林婉霆成日就带着红袖章到处转,也不敢什么正事儿,她可是把这些眼熟的人一个个都记下了名字,平日里抓到偷奸耍滑的人就记了名字扣工时,现在竟然派上了更大的用场。
“就算你妈妈是打跑人贩子的英雄,但是你爸欺负猥亵少女这个事情是真实的。女孩就在这里,我们都能看到,你看她可怜的那个样子,她还比你小一岁呢。你爹是人吗?我看就是个畜生!”
林婉霆被那人扭着手腕捏得生疼,又听见这样的污言秽语,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即便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滋滋……检测到宿主正在受到人身伤害,是否需要提供帮助?】
又是那个熟悉的收音机声音,林婉霆下意识扭头去,身侧出现一个男人,是妈妈身边的司机老赵,老赵冲上来一把扭了那个抓林婉霆的手,扭得那人“哎呦哎呦!痛痛痛!”然后手里的铁锹也送掉了,整个手臂被老赵给他撇到了身后去。
“什么渣滓,也敢碰我们盛家的小姐!”
啊,这个系统的帮助来得真及时,林婉霆赶紧趁热打铁,抢过铁锹,两只手费力地举起来,直指张桂梅的面门,道:“叫你女儿出来对峙,什么叫我爸欺负她?让她出来说个一二三!”
“哎哟,我不活了!”张桂梅立马坐在地下,两手使劲拍自己大腿,“我滴老天呐,厂长一家仗势欺人,欺负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没法活了!今天这个事情,没有一千块钱别想罢休!”
“我宝贝闺女的清白哟!以后还有什么脸嫁人?她这辈子都被姓林的那个给毁了!”
“一千块都买不回来她的清白哟!哎呦造孽啊!”
张桂梅边哭边吼。
有些人听到了林婉霆身边这个男人的话,开始面面相觑,打起了退堂鼓,以至于张桂梅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哭嚎了,场面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什么盛家小姐?”
“湖城盛家”的名头在十里八乡也算是如雷贯耳了。
那可是连万元户都无法比拟的豪门大户,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是我知道的那个盛家吧?”
“你是说那个在湖城从摆摊卖内衣发家,短短十年发展成了盛世集团的那个盛家?”
“你看这个人穿着还挺不一般的,估计是了吧?”
“他刚才叫林丫头叫啥?盛家小姐?闹呢?”
“那可能是搞错了,哪有这么巧?再说了,盛家怎么会到我们这春华村里来。”
众人低声议论一阵之后,似乎是得出了结果,觉得盛家人不会出现在这里,林婉霆也不可能是那个盛家的什么千金,于是又放下心来,铁锹敲铁锹的,又是一阵大嗓门怒喝:“管你这那的,赶紧让林厂长出来,给这娘俩个说法。”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提供帮助?如有需要,只需在心中默念需要即可。】
咦?老赵不是已经出现,帮助了自己吗?难道这不是系统给的帮助啊?
林婉霆抱着试试的态度,心里想着“需要。”
【宿主消耗30点精神值,兑换关键道具:李蔓与林厂长对话的录音磁带。】
录音磁带?!那可真是好东西!有了这个,比什么人作证都要好使!
林婉霆赶紧丢了手里的铁锹,双手并拢向上接着……
好半晌,无事发生。
磁带哪呢?林婉霆四处看看,这个神神秘秘的收音机不知道在哪也就算了,给的东西在哪呢?自己身上也没个口袋的,上哪里去找磁带?
忽然,林婉霆手上覆上来一张温暖的大手。
她转眼一看,原来是叶美莲,林婉霆都没注意到嘈杂的人声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安静了。
“还想保着工作的人,都回去干活去。”一道高亢的女声从人群之后传来,众人转过头去,看见了顾绣琴,顾绣琴身后,还跟着治安队的人,以及一位穿着西装的领导。
有些人瞧着事态有点严重,已经开始收拾收拾东西往车间里去了。
大清早的太阳已经开始晒着人的头顶,林婉霆跟人争执半晌额头都渗出了汗。
人群外穿着垫肩西装的顾绣琴,在林婉霆眼中如同天神下凡,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林婉霆直了直腰板。
顾绣琴正皱着眉嗔她一眼,身侧的叶美莲从手包里掏出来一张香喷喷的纸巾,给林婉霆额头擦了擦汗。
林婉霆才回过神来,双手一叉腰,鼻孔哼出一声:“想要一千块是吧,李蔓!你敢不敢出来跟我对峙!说一说昨天下午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张桂梅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缩在她身后的李蔓和她状态都是一致的狼狈。
“仗着你们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张桂梅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反正她们有人证,就算接受调查也不怕,势必要为李蔓讨回公道,“我今天反正把话放在这里,没一千块钱,没完!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婉霆其实也并不能确保自己老爹有没有干那种事情,毕竟昨天也是听信了林政闻的一面之词。
但是气势不能输,林婉霆身后有了靠山,当即便一跺脚:“李蔓,我告诉你,昨天你在我爸办公室里的讲话内容,全都用录音机录下来了,你就小心着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录音磁带在哪,但吓也要把李蔓吓唬住。
果然,听到这个话,李蔓突然开始慌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