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Chapter 42
事情刚发生,齐牧就安排人搜索了全部的资料,也联系了法务团队。
资料很快发来,他停车先全部过了一遍。
这起工地伤人事故,根源在于施工材料不合格。
大约一年前,弘山建工承接了一处老旧小区外墙翻新工程。
施工时使用了标号不达标的劣质板材。
等到台风过境,连日风雨持续冲刷墙体。
最先只是小块墙皮剥落,后续逐步恶化,引发外墙大面积脱落、坍塌。
坠落的板材砸到两名途经此地的外来务工工人。
一人腿部被砸骨折,另一人头部遭受重创,当场昏迷送进医院,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事故一经曝光,舆论迅速失控。
一些本来就对温家抱有敌意的有心人借机带节奏。
网友顺着这起伤人事故深挖,接连扒出企业内部一连串经营漏洞。
弘山建工的工商资料显示,陆家是占股大头的控股股东,陆柏舟担任集团执行董事。
项目审批或者重大项目把关都由他说了算。
温令山虽然顶着董事长的头衔,本质只是入股合作的小股东。
很多董事会的决议,他根本没有话语权,平日里只参与股份分红,一线项目的管理事务,他插不上手。
发来的资料记录得很清楚。
早在今年二月,就有内部员工提交材料,举报这批板材质量不合格,还有施工现场潜藏的安全隐患。
这份投诉文件经过温令山审阅签字,由他一层层向上递交。
材料前后改了好几个版本,看得出来,温令山一直在想尽办法往上呈报。
可每一轮送上去,签字流转到温令山之后,便再也没有更高层级的审批跟进,消息就此卡住。
“所以说,爸其实一直都在上报只是没人搭理他对吗?”温寻激动起来,“集团其实也早就知情却撒手不管,搞得事情越闹越大最后东窗事发。”
“寻寻,其实,到这里事情才过了一半。”刘有彤说。
温寻只觉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口疼,找了个地方先坐下再慢慢听。
只是时不时响起来的短信提示音真的很烦。
温寻拿下来翻看,是陌生号码,但是从内容可以判断是许浚尧。
心情本来就不好,又焦虑,温寻顺手就拉黑了。
但很快另外一条短信又来了。
这两天她本来就在刻意冷着许浚尧。温寻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所以大多都是划掉不看,直接不回。
她以为自己少回慢回,态度这么明显,对方总能明白她的意思。
没想到许浚尧看她不回复居然一直换着号码发短信过来。
大有不联系上她不罢休的意思。
温寻心烦意乱,毫不犹豫把新的号码又拉黑。
一次两次还有愧疚,这几天如此频繁,温寻拉黑得近乎麻木。
机械地点选项、确认,心里的感觉是连厌烦都谈不上,对她而言不过就是随手屏蔽一个号码而已。
另一边的许浚尧已经快要抓狂。
桂花开了,香气一阵阵漫出来,浓但柔和,本来应该是让人心神安定的。
可许浚尧心绪乱,无法安定。
因为实在联系不上温寻,他绕了个弯假装是随口闲聊、只是关心朋友的样子去找叶念希打听。
叶念希不知情,只当他是正常问问,没多想就把温寻今晚待的地方说出去了。
许浚尧根本没收到这场聚会的邀约,所以大门的保安把他拦在外面,不准他进去。
没办法,他只能守在别墅外头,站在入口那个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花坛边上,一遍又一遍拨着温寻的号码,或者找不同的号码发短信给她。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希望温寻愿意出来见他一面。
不过等来等去,始终没有温寻的身影。
远处车灯破开暮色,一道锋利的光束慢慢靠近,车子在别墅门外停下。
许浚尧往那边看过去。
齐牧随手把大衣脱了搭在一条小臂上,身上只剩一件紧贴身形的黑色高领单衣,布料绷出胸前到腹部的轮廓,沉静但扎眼。
不知道是闷得燥热,还是因为心里有事所以静不下来,他一言不发盯着手机,眉头也轻轻拧着。
许浚尧以前在维城的场合见过齐牧无数次,齐牧总是看起来游刃有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很难掀动他的心情。
极少像现在这样,明显是在紧张。
明明还隔着一小段距离,但齐牧身上的沉敛已经压了过来。
齐牧比他大六岁,一般来说,都是许浚尧恭恭敬敬称呼一声齐总。
但许浚尧现在有些恼怒。
三十岁的男人,从外形上看起来是和自己不一样些。
所以温寻喜欢的是这种人吗?是不是只有像齐牧这样的,才能够让她愿意主动、愿意亲近?
他盯着齐牧看,无法忽视心中对齐牧的偏见,与此同时感到酸涩。
看着就薄情得很,这种男人在外头说不定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怎么温寻偏偏会看上他?
会不会温寻根本不在乎,他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有多少女人。
可能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心甘情愿喜欢他。
许浚尧和温寻一起搭孙维的车去别墅那天,本来他是约温寻出去散步,结果没多久就接到医疗城千金的电话。
对方很清楚地回绝他了。
等挂了电话一转头,温寻不见了。
他慌慌张张四处找,最后远远看见齐牧抱着她一步一步往远处走。
那一幕日夜折磨着他,快要把他逼疯。
于是看到齐牧,许浚尧也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较劲。
论长相他不比齐牧逊色多少,只是身上多了点少年气,看着嫩一点。
家境也不差啊,同样是不愁吃穿的小公子,钱、礼物、陪伴,女孩子想要的东西,他全都拿得出来。
可为什么她们总是要拒绝他呢?
他翻来覆去想,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最后只能归结到年纪上。
不过就大六岁而已。
这六年就这么金贵吗?
许浚尧和医疗城那位千金其实约出来过好几回。
他们不是聊不到一块,两家条件也旗鼓相当,不存在不匹配的说法。
只是那位千金自小娇生惯养,无所畏惧无拘无束,谈恋爱非常看感觉。
用她的原话说,就是对他没感觉,不来电。
许浚尧想不通也不理解,到最后只能说服自己,是因为人家什么都有,衣食无忧,饱暖思淫欲,物质上全都不缺,只差那一点点心动,所以才把感觉看得这么重。
可温寻不一样啊。
温寻没有优渥的家庭条件,总该不会也是只凭虚无缥缈的感觉选人的。
他原本以为,拿下温寻会容易得多。
许浚尧甚至在想,温寻从前攀过高枝,她这么现实的人,一定愿意给自己机会,就算不图他的人,也可以图他的钱吧。
到头来呢。
连温寻也这样,不回消息、拉黑号码,比医疗城千金还决绝。
许浚尧僵在花坛边,只觉得自己像个没人捧场的小丑,自导自演一出独角戏。
齐牧一步步走近,视线扫过花坛边的许浚尧。
只淡淡掠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径直往别墅里面走。
许浚尧拦他:“齐总你好,可以和你聊两句吗?”
齐牧放慢了脚步,感到有些疑惑。
哪怕是在维城,他们也很少碰上面,这次出国,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和温寻一起过来他们的别墅,齐牧还不知道许浚尧也在国外。
“有什么事?”虽然不解,但齐牧还是很礼貌地停下了。
“请问温寻在哪里?我要见她。”
这个问题齐牧也想知道。
今天晚上齐牧也还没联系上温寻,而原本他们还一起约了要去看演出。
“不好意思,帮不了你。”齐牧表示抱歉:“我也没有联系上她,或许她今晚有什么别的事情在忙。”
虽然齐牧并不知道温寻为什么不见许浚尧,但她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可能和今天晚上不回复自己是同样的原因,温寻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而且许浚尧现在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所以他并不打算再和许浚尧耗下去。
齐牧准备离开,然而许浚尧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谈话。
“你和她睡了吗?”
齐牧原本向前的身影猛地顿住。
许浚尧感觉到面前的男人背影刚刚还只是疏离淡漠,一瞬间阴沉的气场铺散开。
别墅入口的保安刚好走出来,附近还有陆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