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大早上就被张守全叫来放羊，林意浓和戚环两个人坐在山坡上打瞌睡，山下的羊分散开四处吃草。
这些羊很会看人下菜碟，村里人在的时候它们就老老实实吃草，等林意浓一接手，它们就奔着秧苗去啃！
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林意浓揪住领头羊狠狠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它们才老实下来。
“林意浓。”
山脚有个白衬衫在喊她，林意浓眯起眼睛看，是顾献。
小学学校后面正好有个山坡适合放羊，但林意浓没想到顾献会在上课时间跑出来。
“你逃课啊？”等顾献走到面前，林意浓出言调侃。
顾献迎着戚环审视甚至是带着敌意的目光坐在林意浓对面，“你见过老师逃课？”
“怎么没见过？”林意浓掰着指头数，“同学们这节课自习/做卷子/课代表来领读之类的，我见多了。”
这都是后世的经验，顾献这个外行显然第一次听说，眼里带着难以置信，像是在说：居然可以这样！
“受教了，我下次试试。”顾献严肃学习，看对面两人哈欠连天，他开口：“你们昨晚出门了？”
顾献的问话堪比阎王点卯，林意浓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没有，知青宿舍不隔音。我俩睡眠浅，有人打呼就睡不着。”
戚环的事不能让顾献知道，毕竟他爸可是逃到海外现在又偷偷回来！林意浓光是想想都觉得他爸可真胆大！
手里的狗尾巴草绕着食指编成环，毛茸茸的花序扫过他掌心，痒痒的。顾献听见她狡辩却不揭穿：“那你们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
“唉，都是为了人民。”林意浓老派地叹口气摇头，“每天吃点玉米糊糊得了。”
每天宋代美食换着吃的戚环：……
戚环低着头不敢看顾献，这人心思多，保不齐被他看出端倪。
说谎也不打草稿。看着林意浓明显长肉的脸颊，顾献想起在火车上遇到她的时候，她那时候还很瘦削，个子也小。下乡这两个月……
顾献坐着，目光和林意浓的发顶平齐，她居然长高了。
“对了，顾老师找我是有事？”碍于顾献在这儿，她都不好意思明目张胆打瞌睡。林意浓看他久久不开口，只知道低头捣鼓狗尾巴草，忍不住开口问他。
手里的花环终于编完，顾献双手支撑在交叉的膝盖上，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林意浓：“我昨晚看到戚环去牛棚了。”
林意浓语气平静还带着埋怨，一点不心虚的样子，“你不早说。”
她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可骤然扩大的瞳孔还是暴露了心思。
顾献目移到戚环身上，“你不会想说，他也是打猎迷路了吧。”
一个借口用两次就不好使了，其实第一次也不好使。林意浓想到那被关的半宿，简直是她这两个月里最难堪的三年！
戚环手指攥紧裤子，他给林意浓惹麻烦了吗。
“我，我是去……”
“我说戚环是去看守那些下放牛棚的人，防止他们逃跑，你信吗？”林意浓打断戚环的话，双手撑地，身体后仰。
她这副模样，根本就是摆明了赖皮，管顾献信不信，反正一口咬定戚环就是这个动机。
手里的花环圈在林意浓头顶，带着点儿不容置疑的力度把她的头回正。顾献掌心更痒，也不知道是狗尾巴草还是她的头发。
他收敛笑容，手指还停在狗尾巴花环上，花环还落在茫然的林意浓发顶。
“林意浓，他们的一举一动我看得很清楚，你别想骗我。”顾献收回手，看林意浓打算怎么继续编。
顾献这人套话到时候是没有人品的，林意浓对他话的真实度存疑。他可能确实看见戚环出门，但不一定看见戚环去牛棚。
“什么举动？打起来啦？那我们戚环算不算英雄啊？”林意浓顾不得头顶绿油油的狗尾巴花环，满脸期待地等顾献表彰。
表彰？顾献思考道：“是该表彰你们知青宿舍有两个和牛棚来往的人，还是表扬你这个待定卧底？”
什么待定卧底，骂人这么难听！好像就是她迟早要当卧底，只是早晚问题。
“我看见他们母子了，林意浓，你还不说实话？”听见下课铃响，顾献也不再拐弯抹角，他把昨晚看见戚环和荀雅的事如数拖出。
戚环咬紧牙关，“是我，和她没有关系！”
“小孩子后边儿去。”林意浓把戚环薅到身后，面对顾献看透一切的目光，她抽丝剥茧找到顾献的目的，“发现了却没有告发，你有别的想法？”
她昨晚一直跟着戚环，并没有发现顾献。是他一开始就在牛棚蹲守？还是在他们之后来的？不论哪个，他隐藏气息的能力已经可以骗过她这个少侠了？
“你上次给我的金疮药，还有吗？”顾献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提出要求，“我想要一瓶。”
他们昨晚收到消息，有偷逃出海关的人到了春风大队，可能要接头携带档案离开。
出任务的时候谢锦书被击中腹部，血流不止。他包里正好带着林意浓在火车上给的金疮药，也顾不得其他马上给谢锦书撒上，血竟然肉眼可见地止住了！
事后面对季军长他没有交代出林意浓，但这样神奇的药，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多一份药，也许就能挽回一条生命。
“你要仿制？”林意浓猜到了顾献的用途，他大概是为了给基地里的其他人用。
现在的专利保护没有普及，大部分人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只要你凭本事学会，那就是你的。
顾献第一次避开林意浓的视线，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如果你有配方，也愿意出售的话，我想花钱买。”
“我没有配方。”林意浓立马开口，怕顾献以为她想藏私，连忙解释：“那是我在别人那儿买的。”
她不敢把药拿出来给他们研究，真研究出成分还好，万一研究出一串代码，这不就完了吗？
“好，我知道了。”顾献站起身，往学校走的脚步停了一瞬，扭头看林意浓，“昨晚你也在？”
林意浓脑海顿时警铃大作，她昨晚是做了伪装的游戏建模！顾献怎么会认出来！
她压下心底的紧张，“不啊。”
本以为顾献要套几句话，可他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知晓，随后就回学校上课了？这对吗？林意浓觉得她有点儿看不透顾献这个人了。
狗尾巴草被风吹动，蹭在额头上泛起一阵酥麻。
林意浓摇头甩开花环，怎么之前没看出顾献这人这么幼稚，还拿花环套人！
戚环戳戳林意浓的手臂，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浓浓，他会不会……”
会不会告发他？会不会连累妈妈？戚环有些后怕，早知道昨晚就不去牛棚了，连累了妈妈还有林意浓。
林意浓拍拍他的手背，“放心，他不会。”
说不准对顾献的信任从何而来，但她想，他先来找她谈而不是直接举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