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围困
陆少舒刚回府,就得知了自己的两个婆子被少宜卖掉的消息,气得她又摔了好几个茶杯。
本来她今日就气不顺。殿下已有多日不召见她,她没办法只能自己亲自找过去,没想到在王府外又被下人们赶走,连句话也递不进去。
她指着晚从:“你是死的吗?任由陆少宜发卖我院子里的人?”
晚从却说:“殿下只让我留在您身边照看,其他人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况且,半年之期已到,今日我便要离开陆府了。”
“你要走了?”陆少舒有些慌张。晚从走了,她就更联络不到殿下了。
“那殿下可有说再派谁来?”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如您亲自去问问殿下吧!”晚从语气淡淡,略带讽刺。
她堂堂一个侍卫,却被派来整天待在一个小丫头身边陪她消遣,早就烦得要死,要是让同僚们知道保准被嘲笑!幸好半年之期已到,今日她就可以离开了。
陆少舒气得脸色涨红。她倒是想亲自去问殿下,可是她连殿下的影子都够不着!
她也听出晚从语气中的嘲讽之意,却只能故作镇定,不想在一个丫鬟面前漏了怯。
“既如此,那你就赶快走吧!反正你留在我身边也无用,什么都做不好,不知道殿下养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晚从并不生气,她唇角一勾,还颇为大度地朝陆少舒拱一拱手,只不过这次行的不是丫鬟的礼。
“那晚从就告退了。”说罢,她直接轻巧地翻过院墙而去。
晚从就这样走了,剩陆少舒一个人在房里气了许久。她一会儿想起自己被少宜欺辱,一会儿又想起近些日子在殿下那里吃的闭门羹,心里正烦着愁,房门却又被突然打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陆少舒被吓了一跳,刚想发作,却发现来人都是父亲身边的侍女。
“姐姐怎么来了?”陆少舒客气地问道,“可是爹爹有什么吩咐?”
那年长些的丫鬟也客气地回道:“老爷说,请你到祠堂去。”
陆少舒心里一沉。好端端地去祠堂做什么?定是那陆少宜又在爹爹面前说她的坏话!
她状似不知地随丫鬟们往祠堂去,一路上却在想一会儿要好好地在爹爹那儿告她一状!
祠堂里陆述挺着腰板,背对她而站。
陆少舒一进来就开始抹泪,“爹爹要为舒儿做主!分明是姐姐与陈大爷私相授受被我无意间得知了,我好心提醒她,她辱骂我不说,如今还随意打骂处置我的下人......”
陆述把头转过来,脸色却黑得吓人,陆少舒对上他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往后一缩,“爹爹......”
“你也知道她是你姐姐,就这般诋毁她吗?”
陆少舒连忙说道:“爹爹明鉴,我说的句句属实!姐姐房里的云笙也能证明!”
“云笙已经走了。”陆述沉着嗓音,“就算她没走,我也不会叫一个下人污蔑我女儿的清白。若是她敢胡说八道,我定然会打死她。”
陆少舒愣了愣,松开拉着陆述袖子的手。
“爹爹,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也要包庇她吗?”
陆述忍了忍,“我再说一遍,她是你姐姐!”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少舒。
“你近些日子总往外跑,我放心不下,便派了人跟着你。”
陆少舒心虚地咽了咽口水,“爹爹怎么突然说起我的事来了......”
陆述沉默了片刻,神情晦暗不明。
“你以为景王殿下是真心心悦你?”
陆少舒的手一抖,“爹爹,您,您说什么呢?”
“不孝女,跪下!”
陆少舒被吼得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
陆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的头:“你这个不长脑子的,给人利用了都不知道!非要把全家都赔进去才满足吗!你就跪在祖宗面前反省,我不叫你起来就不准起来!”
陆述说罢不等她解释,便气冲冲地出了祠堂,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
陆少舒推了几下果然推不动,只能趴在门上求饶,门外不知站着谁,无论她如何叫喊也毫不理会。她喊了一会儿也没了力气,便随意地坐在蒲团上发呆。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一关竟是被足足关了七日。期间除了有丫鬟送水送饭,没一人能进来。
祠堂里没有床,她困了只能蜷缩在蒲团上,每日都浑身酸痛得厉害。
渐渐地,她也觉察出味儿来。大概是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被景王抛弃了。
她心里冷笑。到底还是输给陆少宜了。只是她没想到,第一个进祠堂来看她的人竟然也是陆少宜。
这天上午外头一直闹闹哄哄,却显得祠堂内愈发寂静。陆少舒左等右等,送饭的丫鬟却一直没来,正当她以为自己被众人遗忘了的时候,少宜突然开了祠堂的门,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
“陆少宜?”陆少舒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听着外面纷乱的脚步声问道,“外头怎么了,是着火了吗?”
陆少宜面色十分难看,“景王通敌,安达人已经进京了!”
陆少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安达人已经把京城围了!他们现在到处烧杀抢夺,我们的府上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实跟着我!”少宜快速地把现下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不等她反应过来,少宜直接强拉着她跑了出去。府里所有的小厮都在加固大门,就连丫鬟们也抄起了家伙事儿。二人在一处角落里看见了陆少清,他正抱着头蹲在地上。
“陆少清,你蹲在这干什么呢?所有的男丁都要到大门去!”少宜急声问他。
陆少清连连摆手,“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害怕!”
“父亲和池哥儿都在那里,你怕什么!”少宜说完便要拉他。
“我不去,反正我不去!”陆少清一把甩开她的手。
陆少舒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着急地说:“你身为男子不去前面保护我们,难道要我和姨娘去吗!”
“我凭什么去!”陆少清也急了,“平日里有好事你想不起我,生死关头倒是想起我是你亲兄弟了?”
陆少舒被关多日本就体力不支,现下更是被他气得头晕眼花,幸好有少宜撑着才不至于摔倒。
少宜也懒得再理他,只是对陆少舒说:“我送你去母亲那里。”
陆少清听完也赶紧跟在她俩后面,以至于到了女眷那里,众人看见他皆是一愣。
“清哥儿,你怎么过来了?为什么不和你父亲在一起?”柳姨娘诧异地问。
陆少清低着头没出声,众人便明白了过来,或多或少露出些鄙夷。陆少舒在一旁,也觉得脸上烧得慌。
少宜走到杨氏身边说:“母亲,你且好生待在这里,我去前院看看。”
杨氏立马抓住她:“不行啊,前院危险,你一个女子如何去得?”
少宜冲她安慰地笑了笑,“有父亲在,还有池哥儿,母亲放心吧!我去前院看看情况就回来!”
杨氏迟疑地点头,“那你快着些!”
少宜又来到陆少舒身边,小声问她:“我问你,景王通敌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陆少舒慌张摇头,“我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少宜沉声说:“不知道就好。记住,日后任何人问起来,都要这么说。”
陆少舒见她要走,又一把将她拉住:“姐姐,我们会没事吗?”
少宜看了眼屋子里的女眷们,神色十分凝重:“我不知道。一会儿若是真有什么不测......你带着她们逃吧!”
陆少舒心里慌乱极了,可她明白少宜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自己到时候在景王面前还能有几分薄面。
少宜还没走远,便见冬停她们几个跟了过来,“我们保护小姐!”
少宜也没和她们说什么客气话,带着人匆忙去了前院。
前门外时不时传来刀剑相向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寒,不过好在他们的大门始终无人来攻。
过了一会儿,门前又有相杀的声音传来,随着一声倒地的闷响,大门被急促地敲响了:“陆小姐,陆小姐快开门!”
少宜听出那是陈灵的声音,连忙让小厮们把门打开。
门外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安达人的尸体,陈嘉宴手里的剑上都是血。
“少宜,这里快守不住了!我让陈灵带你们撤离!”
一听这里要守不住,大家都慌了。有一些小厮直接趁机偷偷跑了,还有些忠心的留了下来说:“老爷,您和少爷快跟着小姐走吧!我们誓死留在这里保卫陆府!”
陆少池手里拿着一把刀,微微颤抖着,他还不知道该怎么用。
还是陆述先反应过来,吩咐人道:“赶快把太太她们叫过来,就说要撤离!”
少宜却精准地听到了“陈灵”两个字,而不是他。她忙问道:“那你呢?你不走吗?”
“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帮翊王殿下。”陈嘉宴伸出手想摸摸少宜的头,可手上也沾了血,最终还是放了下来,“你别担心,陈灵可以护住你的!”
“陈大人,今日若能躲过此关,我陆家上下都不会忘记您的恩德!”陆述诚恳地给他鞠了一躬。
陈嘉宴连忙把他扶起,“使不得,使不得!您是我的长辈!”
陆述也是活了快半辈子的人,如何看不出他和自己女儿之间的情分,便说道:“我和少池去后院看看她们过来了没有!”实则是给二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陈灵把大门合起来,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