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在陈大卓想着日后,不仅仅让陈家人吃饱穿暖,也能给周氏买一套好看的衣服的时候,这一趟来州县的谈生意,还在继续着。
路蜜安还嘱咐过,让周氏记得,要时不时提酒楼的对家。
“所谓生意上,最怕同行。”
即便州县唯二的另一家酒楼,是对豆芽实际没那么热衷,甚至还打算压价的姿态。
可周氏不慌不忙,提起了醉柳酒楼已经提前签了单子,这就不一样了。
很快,唯二的酒楼都以十二文钱一斤成交。
之后的大大小小的饭馆,虽然需求量小,可还是有不少老板在尝了周氏做的猪油炒豆芽后,都说好吃,愿意要一些来先试试。
这一天终于回了下柳坳后,周氏和陈大卓看着铁苗冻得流血的手和耳垂,商量着,今日便去雇人先修缮着房子。
尽管只有两家酒楼分了那带去的一大缸豆芽,也正式签订了契约,如果卖得好,还会继续进购,而几个小饭馆不过是口头答应。
可周氏和陈大卓相信灶王奶奶,也相信他们亲口品尝过的豆芽味道。
所以即便现在手头上,还不足以修缮陈家房屋,可也开始忙活着去买材料,雇人给工钱和伙食。
匠人们都是村里的,都认识陈大卓,虽然工钱上不会少,可也不会多要,会尽心尽力给陈家人修缮好。
除了工钱还有就是伙食,算了算工期要包下四天饱饭,顿顿要见肥肉、热汤,还有老烧酒驱寒,这些就足足有九百文钱了。
另外因为路蜜安托梦提到了茅坑的事,陈家人也觉得茅坑也可以一并修缮修缮。
于是陈年厚稻草、密织芦苇、压顶竹竿麻绳,这些干草天冷被各家留着喂牛,是加价的,要一千四百文。
两车熟石灰、大捆乱麻刀、细筛黄泥,八百文。
另算厚木板两块、加固大铁钉三斤、铁门搭扣、桐油厚窗纸,一千一百文。
这修缮房子的总计花费,足足有四两八钱银子。
灶王奶奶路蜜安的碗里,这几日里自然是有溪鱼有肥肉,虽说在现代不过是家常便饭,可在这个清贫乡下那可是顶好的。
随着一日揭过,陈家夫妇坐着驴车去了州县,只见那醉柳酒楼明显比昨天看的的,客人多了不少。
连方管事的态度也变了。
虽说昨天见他们时,方管事也说不上态度恶劣,可到底是只把陈家夫妇当作两个从乡下来的农民。
而今日,方管事远远一看见周氏和陈大卓,赶紧搓着手,笑着迎了过来。
“你们这豆芽的菜,可是让客人喜欢呢,你们瞧。”方管事指了去,道。
周氏和陈大卓只见有好几桌,都放了几盘豆芽菜,而且不只有猪油炒豆芽,还有红烧豆芽、鱼煮豆芽等等菜肴。
要说不愧是酒楼,发明菜品还是厉害的,哪怕是不认识的菜,一天下来也都这么多了。
方管事赶紧说要加购,还笑着让杂役给他们上茶,想要个独家供货商协议。
方管事在发现对街的对头酒楼,也是靠着豆芽引来了不少客人时,他其实是生气的。
可生气归生气,方管事明白,要跟这对夫妇撒脾气,那连自家的豆芽都没了,所以原本按季度结算的账,今日先结了昨日的豆芽。
他还多给了四百文钱,说是老板让赏的,道:“醉柳酒楼可是最待见你们的,娘子陈兄啊,你们可是要记得。”
这是卖人情,套近乎。
周氏领了情,也道:“方管事,咱们明白,陈家日后是可以多卖些给你们,留意先顾及这边。”
方管事听出了优先,这就足够了,便让他们喝口茶好说好说。
四五百斤足足有几千斤的豆芽,对于州县的两家酒楼和几家饭馆,刚好够消化了。
所以陈家不紧不慢,依旧一天就发一缸豆芽。
额外的,周氏和陈大卓也留一些给家里人吃。
房屋修缮这几日很快就完成了,虽然有些饭馆和一家酒楼还没结账,可算上之前摆摊剩的,也能先给雇来的人垫付。
日后的材料费,都是先赊账,按照季度结账日很快就到,也就没问题了。而且,卖豆芽这生意除了修缮之外,还有余下几百文钱。
修缮好的房子终于落在了这个下柳坳里,只见整个房子就像是拆木板的破船,又崭新又熟悉。
看着也没有那种落魄感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茅坑加固不少,大冬天上茅房也不会忍受风吹雪打,而且也安全了不少。
再看堂屋,门窗都密封贴合,里面地面还挖了个火塘,还没放碳烧,大妞和铁苗已经绕着转来转去,满怀期待着和好奇。
陈老太坐一旁,就笑着看孙子孙女们玩耍,今个儿也是开心得很。
周氏去给她端了一碗白开水,看着天色已近傍晚,道:“阿娘,你看着修缮得怎样?”
“我看着啊,陈家也算是枯木逢春了。”陈老太笑得没牙壳子。
可不是枯木逢春嘛,不光是堂屋,东房、仓房、灶房,现在都不漏风了,虽然整个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可只是换了层厚窗纸,涂了涂墙,就能让人安心了不少。
灶房里,路蜜安作为魂魄飘着看了看,至少他们是冻不死了。
她不禁想着要是一款基建游戏,这大概就是民房升级到了LV2。
看着一大家子的欢声笑语,和雇工们走去挥着手的背影,路蜜安也不经意间在嘴角有了一丝微笑。
有一种怀念的感觉,在她的父母离婚前好像也是这种感觉。
家,的感觉……
随着今日的房子修缮完成,重头戏自然是在晚上。
夜幕降临,灶房里不漏风了,灶膛里更热乎,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吃着热豆芽,嚼着猪油、豆香,其乐融融。
“你这手会很快好起来的。”陈老太刚给铁苗手背,抹了些猪油。
冻疮怕的不是能不能愈合,怕的是待在冷地方一直冻着。一旦屋子里不漏风不冻人了,铁苗这手背好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我的手闻起来,也好香……”铁苗看着自己油光发亮的手,道。
“就像个猪蹄子。”大妞在一旁捂着嘴笑道。
周氏也一笑,顺带给他再盛了一小碗豆芽,道:“我看呢,红烧猪蹄。”
陈家这一晚上的笑声倒是起此彼伏,说过节也不为过,灯火通明,在下柳坳里看着就暖和。
而风声不受邀请,只在门外呼呼响着。
陈大卓还在傍晚时分去弄了些杂炭回来,虽然不如红萝炭和白炭,可对普通乡下人家是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