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联合创始人
……信贷？
霍林杰德完全怔住了——他当然不是在考虑借不借钱的问题，这里可是亡灵宇宙，有今天没明天的，白拿钱的事谁会不要？肯定都是借借借借借到死！
亡灵宇宙里有一句话：如果在这地狱里还有人愿意借钱给你，那就是你的再生父母。
所以霍林杰德没办法理解信贷服务在亡灵宇宙存在的意义，就像看到地狱的油锅里有一位神明在唱歌跳舞，既荒诞，又……神圣？
小摊贩平日里还算精明的脑子这时都有点儿混乱了起来。
恰在这时，费奥潘面带微笑地走近，伸手指了指地面上的零碎，“你带来的这些货物，需要我现场估价回收吗？”
霍林杰德连连点头，在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点头就对了。
费奥潘挥手发动空间之力摄来那些货物，直接将印记商城界面投在半空，与霍林杰德逐一核算。
对于亡灵结晶等有价的货物，系统说多少他就算多少。对于系统不收的零零杂杂，费奥潘全按市场价格计，并拒绝了对方的打折优惠。
最后折算出17原石，霍林杰德迫不及待地交了5原石启动手环分期购，剩下的那点买不起任何一个中级产品了，他就在初级产品里挑挑拣拣，最终将全部身家花得一干二净，连贴身藏在裤子内侧的几块品质较好的亡灵结晶也拿出来全部抵换了货物。
临走时，霍林杰德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提出了他心存的疑问：
“第九席大人，您就不担心我赖账吗？我是说如果、我只付这一期，就拿着这么珍贵的手环和一堆硬通货跑了……您不需要在我身上做个标记、或者让我吃点什么定期发作的毒药之类？”
“你不是在我这里登记了系统印记吗，还有手环本身就可以跟我通讯。”
“但是……”霍林杰德还是不解，对方登记了他的系统印记，确实可以花费一些原石在系统里给他发消息，就像很多大组织给成员发布任务，也是使用这个系统自带的功能。
但那不是更亏了吗？
无论是印记传讯，还是手环的通讯，如果霍林杰德存心赖账，他就当没看到信息、完全不回应，这幽影商会又能拿他怎么样呢？派出高手来追杀他？为了几十个原石的债务，能收回成本吗？
再说了，如果自己死在下一次任务里呢，对方岂不是人财两空？霍林杰德越想越不明白了。
费奥潘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打断了小摊贩的思考，“你先将手里的货出了，看看市场情况，后天我们找时间会面，再接着聊吧。”
四周货架退去，眼前人影消失，霍林杰德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小巷道里，刚刚发生的种种彷如一场怪梦。
但他手上那枚珍贵的淡蓝手环是真的，手环里储存的满当当存货也是真的，拟态营养膏、便携净水装置、快速恢复体力药、多功能照明寻路手提灯、简易隔音装置……
满头雾水的霍林杰德在看到这些好产品的时候，小摊贩之魂顿时点亮，他把心一横——管他这这那那的，先把货都卖出去再说！
他转身向商街奔去。
……
“你今天总共见了29个人，发出9个手环，跟那个叫霍林杰德的褐发小子聊的时间最长，并且只跟他明确约定了后天再见。”
回到家，费奥潘继续紧锣密鼓地投入工作中，将今天的开业成果全部记录下来，还在赞迪克的世界树局域网里备份存档。
倒是赞迪克这会儿没有急着回实验室，他半瘫在沙发上看着富人老爷忙忙碌碌，特别爱表达的小嘴巴又开始叭叭叭了。
“你的数据很好，我记下了。”
费奥潘手上不停地写，大脑连接着世界树同步备份。他能看到赞迪克这会儿也接了进来，开始操作一个名为“费奥潘”的文档集。
有点好奇的富人老爷切进去翻看，“怎么连我过去几百年的病历都还在呢，你从来不清理数据库的吗？”
“我会清理过期数据，但你的数据全都舍不得删。”赞迪克坦然承认自己留下了很多冗余数据。
费奥潘看着那些名为“北国银行”、“第九席”、“提瓦特游记”、“经费审批”、“病历及手术记录”、“歌剧鉴赏集”、“食物偏好”、“家居习惯”、“珠宝爱好”和“长生不老药效跟踪”等文件夹，一幕幕过往就像书页一样在眼前展开。
在赞迪克庞大的数据库里，大多都是他分门别类的实验项目，记录规范、精确、逻辑完整。只有这个以费奥潘为名的文件夹——画风清奇。
里面的某些内容在费奥潘看来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儿值得记录和保存的意义，比如“连续两天在歌德大饭店吃驼驼羊排，费奥潘的食量下降30%”，又比如“台上唱到第三小节，费奥潘的心跳开始异常加速，并在第五小节逐渐回到正常值”……
再看看最近新增的“新世界商业计划”、“安全保障计划与思路”、“灵魂状态分析”、“天命会”、“关于疲惫情绪的长期观察记录”，以及“月神形态的体感分析”等等文件夹，里面零零杂杂的信息文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累积，费奥潘大致翻看了一些，就有些绷不住了。
“我以为博士大人整天泡在实验室，都是为了实现解析世界的宏大理想呢，怎么还有这么多闲工夫来记录这些乱七八糟的。”
费奥潘不否认自己挺感动的，但也有些哭笑不得。
赞迪克侧过头，认真地注视着费奥潘，“在我要解析的世界里，你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都是实时记录，不会影响其他实验进度。”
“你说情话的水平有所提升。”
“应该的，我最近有在分析和调整一些语言习惯，很高兴你能体会到我的进步。”
“……”费奥潘还能说什么呢，博士大人的可爱之处确实只有他一个人能体会到。
“对了，那个幻境功能需要优化一下。”富人老爷很自如地将谈话切回到工作上。
“我正在推演方案呢。”赞迪克出乎意料地叹了一口气。
赞迪克前几天赶工搞出来的幻境技术，其实还只是个全息投影。今天他们在几个小巷里提前布置了阴影隔音区，并对近三十个目标重复演绎了差不多的戏码，假装神秘、故作高深，第九席大人是主角，而第二席大人……是道具。
就拿霍林杰德打个比方，小摊贩每一次伸手去拿货架上的产品，实际上都是隐身的赞迪克临时从储物装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