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皇子他
萧令仪确信，她是真的得了失心疯。
她一个皇帝的宫妃，竟躺在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怀里，他搂着自己，她的双手无意识环着他的腰身，那感觉很奇妙。他的腰身劲瘦有力，再往前摸过去几寸，是石更邦邦的触感，结实有弹性，充满力量感。
这就是年轻男人的身体吗？与任平帝垂垂老矣的身躯迥然不同，即便他穿着中衣，也能通过他眼角的纹路，塌陷的面颊，衰老的皮肤和沉暮的气息中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幅干瘪的躯体。
若没有天子之尊的身份加持，他也不过是个最为一般的六旬老人。
说句大逆不道的实话，萧令仪实则很佩服容妃，任平帝都多大的年纪了，她还时常与那些从宫女晋升上去的妃嫔们争风吃醋，争那几夜的恩宠欢好，好似任平帝是个什么香饽饽一般。
别说与他真正鱼水之欢，便是只躺在一张榻上，她都觉得无比恶心。
入宫那晚，萧令仪才十七岁，真正的少女豆蔻年华，她也曾憧憬过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子的，对方一定英俊伟岸，温文尔雅，既有文臣的儒雅风骨，又有武将的阳刚之气。
她与他，会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一对璧人。
可现实却残酷的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母亲险些哭瞎了双眼，埋怨自己没有为她这个女儿早早选婿，害得她要入宫给老皇帝做贵妃。
再尊贵的身份，母亲都是不稀罕的。别说贵妃，就是皇后之位又如何？
萧令仪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也最先接受了这个现实，在她痛哭一场过后。
自打父兄屡立战功，长年驻守边关且受边关百姓将士爱戴以来，皇帝的忌惮猜忌就从未停止过，在她七岁那年随母亲离开父兄来到京城时达到了顶峰。
先是她们母女，后又是嫂嫂与侄子。
她们皆是留在京中的人质，用来牵制父兄的人质。
任平帝畏惧二十万的萧家大军，又不得不用萧家大军来抵御外敌，可他又不甘心又不信任为他出生入死的臣子，何其可笑！
可这远远还不够，在他这个皇帝御驾亲征败给北狄，仓皇而逃的那一刻，他既感念庆幸萧家军的救驾之功，同时对父兄的忌惮更上一层楼。
他害怕了，于是愈发衰老的任平帝要她这个萧氏女入宫为妃。萧家若同意，他手中筹码更甚，萧家若敢抗旨不遵，便视同谋逆，正好给了他收回兵权的借口。
萧家进退两难。
萧令仪自小在家中锦衣玉食的长大，除去与父兄分离，从未吃过太多的苦头。她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不会为了自己用阖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做赌注，哪怕要赔上她一生的好光景。
装病、私奔都会触怒皇帝，唯有她心甘情愿入宫。
真正的萧令仪已经死了，死在了十七岁那年。后来活着的，只有萧氏昭贵妃。
她做足了洞房花烛夜的准备，可看见能做她祖父的任平帝那一瞬，颤抖的身体，僵硬的面容都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与抗拒。
没有哪个男人不好色，还是如花似玉的豆蔻少女，任平帝是不可能放过她这个贵妃的，顶多在她承宠后，为防止她诞下皇子威胁皇权，送她一碗避子汤罢了。
只不知怎地，任平帝眼中的欲渐渐褪去，只剩下一声冷淡的命令：“安置吧。”
萧令仪顾不得多想，悬着的一颗心陡然落地，身体和大脑却仍处在紧绷状态，直到耳畔传来老皇帝轻微的鼾声，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挺好的，她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她宁愿一辈子空守活寡，也不愿陪任平帝这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板的糟老头睡觉。
萧令仪的手抚在这具年轻男人的胸膛上，摸到的是鲜活的、跳动的、充满生命力的朝气感。
很舒服，她很喜欢。
她想自己一定在做梦，不梦则已，一梦惊人。若被人知晓她做这等见不得人的梦，都是要被拉出去浸猪笼示众的。
可那又如何？
都做梦了，还不许她更放肆些吗？做了这么多年活寡妇，梦里风流一回又如何？
萧令仪抛下所有，包括她在未出阁前学习的礼义廉耻，彻底没有了负罪感。
在男人的唇舌覆上来，试图撬开她的牙关时，她很主动又配合的张开了唇，甚至嘬了他的唇瓣。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唇齿相依，气息交缠，可她出嫁前也是看过避火图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到底不是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女了。
男人的舌.头探入，彻底闯进她的领地，萧令仪试着迎合伸出舌.尖，很快被他勾缠住一卷而过，辗转厮磨。
她甚至隐隐听到两人的喘息与吞咽的水声。
更叫萧令仪羞耻的是，她舒服的轻轻哼叫着，接吻已经不能满足她，她急需更进一步的出口，可又不得其法。
“母妃，别急。”
秦晦闷哼出声，这般的挑逗最是折磨人，叫他欲罢不能。
他本是要惩罚母妃的，惩罚她白日里的误会，岂能叫她轻易得到满足？
只事情发展到现在，最先受不了的是秦晦，这简直惩罚的是他、折磨的也是他。
一起下地狱吧，他想。
若萧令仪此刻清醒，定会被吓晕，她会大发慈悲地赏他不止一个耳光，会惊恐地骂他不是个人，是禽兽还是畜牲呢？
思及此处，秦晦浑身更兴奋了。
别急，那个老废物给不了的，他统统都能给。
……
秦晦扭头看向香炉里即将燃尽的熏香，眼神晦暗。
他最后深深望了眼睡的香甜的萧令仪，埋在她颈窝处猛嗅两口，才十分不愿地披着大氅转身离去。
东殿门的小门推开，角落里候着一个昭和宫的二等宫女，见到秦晦，忙垂下脑袋：“三皇子。”
她闻到一丝不太陌生的气味，可菊香不敢多问，更不敢多想。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