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嗜血酒吧
刚刚意识到这一点,林望水的呼吸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用力捂住,同时一具身体贴近了她。她下意识地挣动,只能发出“呜呜”的微弱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眼前落下一片黑暗,她的意识掉入了暗沉的漩涡里,浑身松懈下来,像是摆脱了沉重的桎梏,得以睡一个香甜的梦。
可惜林望水的梦并不是香甜的。她发现自己莫名地出现在了一个烟雾缭绕的密林,树木弯曲地生长着,伸出的枝干看上去是瘦骨伶仃的臂骨,不时地随风轻晃,让人怀疑它们真的会动。
林望水站在林子里,环顾四周,非常惧怕。这时,后面的枝干忽地戳了戳她的肩旁,枯老的表皮擦过她的脸颊带来轻微的痛感。
她被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拔腿往前跑。身后的树木突然一齐挥舞起来,直直地奔向她。
明明她已经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跑了,可是就是和身后的那群怪东西拉不开距离。肺叶拉扯地很厉害,喘气的声响越来越大。
林望水的心中滋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脚下偏偏在这时绊到了斜逸旁出的树根,她向前扑倒在地,身后纠缠不休的枝干迅速地涌了过来,巨大的一团,至上而下地冲向她。
“啊!”林望水叫出声,眼睛猛地睁开。她的眼前一片黑暗,眨动眼睫碰到了紧绷着布料——她的眼睛被人用布条遮住了,望出去看不清任何东西。
刚才的那个原来是梦。她的意识慢慢回笼,察觉自己的额头和鬓角的头发被汗黏在一块,很不舒服。她想要抬手去整理,手完全动不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同样被人捆住,反手固定在了她的背后。
于是,她只能偏头,蹭了蹭自己肩膀,缓解了略微的痒意。
她现在是在哪里?这时怎么回事。
林望水转动头颅,又抬头低头,试图从布料边缘缝隙中看见些什么,却无济于事。她记得自己是在回酒吧的路上撞见了迈尔斯的……尸体,然后被在场的另外一位她不知情的人绑架到了这里。
她的身上起了凉意。那个人是谁,ta是杀害迈尔斯的凶手吗?把她绑架到这里来难道是为了杀人灭口?
可是她不想死。今天是第7天,马上就结束了,要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啊。而且,死掉会很疼的吧。
她的脑海里闪过迈尔斯豁开的胸口和比粉刷墙还白的脸,躯体涌上的寒意更甚。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漫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
她往后靠了靠,手擦过她身下的地面,有长条状的杂乱东西拂过了她的指尖,与此同时,她的手指上沾到了细小的尘土。这里是……林望水有些不敢相信,她现在不会被人绑到了外面的某个地方吧?
风轻吹过,她听到了四周响起了“沙沙”声。
一般来说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现在的位置应该不会离被绑架的地方太远,加上她的身下是一片长着杂草的土地,耳边还传来枝叶相互摩擦的动静,所以林望水现在所在的方位大概率就是她之前看到了围墙边上的小林子。
周遭静得出奇,除了枝叶彼此间的微小声响和虫鸣,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现在是几点了她也全然不知。
这种一无所知的处境给林望水带来很大的不安定感。眼睛被蒙上了,就算想要逃跑,难度也太大了。
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试着挣脱,布料是柔软的绸布,不会擦伤皮肤。她拉扯了好一会儿,手臂发酸了布条也没有松动破裂的迹象。
林望水想要站起来,摔了一回后偶然地蹭到了边上的树干。她顿住,把手腕贴近树干延伸出来的枝干上,使劲摩擦缠绕着手腕的布条。擦了来回十多次,布条的捆绑如初。
……她只好放弃,手腕刚从枝干上移开,就听到了枝叶被踩过的清脆声。
林望水身体仿佛被人定住了似的,靠在树干上,头转向动静来源的方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那个人来了,她要被杀人灭口了。
她被捆绑住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道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她可以切实地感知到对方的靠近。最后,那个人停留在她的面前,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踩过地面枝叶的破裂与轻颤,就像是她就是那被踩碎的叶片似的。
被布条遮住的眼前一片黑暗,反倒给了她更多的想象空间。对方的视线像是蚂蚁爬过肌肤,落在她的身上,引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你是谁?”
难耐的安静蔓延,她终于忍不住抖着嗓音出声。
对方没有说话,继续向她靠近,直到林望水感到自己的小腿被他的鞋尖贴到。
……他靠的很近,就在她的面前。林望水向后缩了缩,她本来就是靠在树干上,根本没有什么后退的空间。
糟糕的是,身体在这个时候迸发出一股不适,林望水对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心知肚明,脊背因为难受稍微地弯下来。
面前的人再次响起一点动静,林望水没有余力去注意,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人用手捏住抬起来。她掩在布条下的眼睛放大,唇无意识地张着。
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偏凉,这种看不到周遭场景的情况,这种微妙的氛围,这种寡言而冷淡的气质,都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她之前貌似遇到过类似的处境。
对了!是杂物间那次。那次遇到的凶手的行为举止,给她的感觉都和现在遇到的这个人太像了。
可是,林望水想到,那个人不是已经被抓到了死了吗?当时她亲眼所见,在场的利安他们都知道。为什么他又会出现……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纹丝不动,固定着她的头。
“你、你竟然还活着?”林望水隔着布条看向面前的人,她知道对方此刻也正注视着她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男人反问:“你不想要我活着?”
他的声音偏低,依旧可以听出春寒料峭之际薄雪温度般的冷然。
林望水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愕然道:“真的是你。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一方面是过于震惊,没想到自己模糊的猜想真的是事实,另一方面是身体实在是过于难受,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滚到下巴,滑到脖子上,与之前干涸的汗混在了一起。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拉着她朝那边靠,她的身体失去重心朝前面倒,落入了男人的怀中。
林望水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拉扯中缓过来,手也没有办法撑着来稳定身体,全凭自己身体的惯性与他的胸膛微撞。下一瞬,微张开的唇就被衔住。柔软而冰凉的触感,从唇上弥漫到全身。
是一杯消解夏日暑气的冰饮,从身到心都变得清凉起来。林望水不由得主动贴得更近,让自己口腔内更多的地方可以感受到清凉气息的妥帖侵染。
不知道是自己现在像是在品尝一杯好喝的冰饮,还是对方舔/弄吞咽样子更像。
渐渐的,那股不适感渐渐地褪去,林望水恢复了平日里正常的意识,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仍旧是一片黑暗,但是她能感受到对方的脸庞和她的贴着。
他的动作没有停,紧紧地捏着她的下巴,翻来覆去地搅动。相比林望水需要缓解自己的模样,他这副样子倒是更像需要她。
林望水想到他是一个杀害了众多人的杀人犯,就忍不住用力地向后挣,一开始没有挣动,但是她的举动让男人注意到了,他放松了一瞬,一直紧密贴合的唇被迫分开。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林望水的胸部起伏,就算看不到男人也凭着感觉抬头看向他。
“为什么?”男人重复这三字,语气中似乎是真切的疑惑,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林望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硬着头皮继续问:“你笑什么?不能说吗?”
男人的手指伸向她的唇,擦过她的唇角,为她擦去上面残留着的唾沫。“你心疼他们?”
心疼?林望水愣住。她根本没有为自己的情绪标上某一个名称。她只知道正常人都会可怜被杀害的无辜者,痛恨害怕杀人犯。
可能是她不说话思考的时间对于男人来说有些长,男人忽地再次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把她的脸抬起来。他靠近她,气息落在她的脸颊上。
“因为他们该死。”
林望水因为他这番举动动也不敢动,听到他这句话更是身体僵硬。
“如果你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你就不会心疼他们了。”男人的唇擦过她的耳廓,如情人间的耳语。
“他们、他们做过什么?”林望水结结巴巴地问。
男人适时离开,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过了一会儿,空气中响起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