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饭堂
那日之后,少女就安心地在书院中住下了,这种有舍友宠着,先生看着,同窗拉着的日子太过美妙,美妙得少女都快忘了去问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见见被扔去矿山改造的父母了。
其实,刚得知爹娘被送去矿山的时候,少女是很恐惧的,但恐惧之下,竟然又有了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原因倒也没什么,先生说爹娘过去不是挖矿的,而是给矿山的饭堂帮工的。
矿山?饭堂?
矿山还有饭堂?
听到这两个词儿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少女都懵了,不是说会被送去挖矿的人都罪大恶极吗?居然还给吃的?那里不是去了就活不了的地方吗?就是城主大人没换的时候,也没听说哪处矿场会开饭堂啊?能有的吃就不错了。
也正是因为觉得不可能,少女才心无芥蒂地相信了这一切。
毕竟,先生要是想骗她,完全可以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于是,在确定父母生死无忧,甚至在被罚劳作的时候还能领工钱后,少女就没什么负担地接受了身无分文的自己,吃住都得被关在学院中的事情了。
被大家无视的时候,少女还会偶尔想到父母,被大家接纳后,少女就很少提自己爹娘了,那天爹娘在书院中说的话太容易招喷,就连她自己,也在大家的影响下,觉得爹娘送她来女子院读书的目的,即那个就是为了让她去青年院找个良婿这件目的,有点子太不上台面了,也有点子太瞧不上她和女子院了。
为啥要去青年院找良婿?她就不能傍个女子院的大腿?那些富贵人家又不止只有儿子!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少女就沮丧地趴在了课桌之上。
女子院分段分班并非只按照年龄,而是按年龄、学习能力、自我意愿以及抽签运气来分的。
各班级大家水平平均下来是差不太多,可那是在同一个阶段。
全院最厉害的学子和最有着知名度的学子们,大都汇集在最高阶的年级段中,而少女所在的年级段,刚好是最中间那个,既不是最高的三段,也不是最低的一段,而是,最不起眼的二段。
三段面临着未来的抉择,一段面临着庞杂的课业训练压力,而二段……上不去,也下不来。
二段中最有名的,是隔壁班那个貌美到连她们这些同级生看了也会真心感叹的少女,以及……她。
坏了,不知不觉间,她成那个大腿了。
若不是那晚胜男把话说开了,她还不知道,大家原来都知道,她所做的事情。
其实她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之所以显得特别,只是因为,那时候的同窗们,都不知道还有告大人这条路可以走。
但这都不是她成风云人物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把全女子院一半的少女,给气得想偷偷去青年院给秦相揍一顿这件事。
想到自己成名的原因,少女一边开心,一边又想捂脸。
她喜欢逗胜男,喜欢逗舍友们,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路上投来的奇异目光啊!
因为大家的关注,搞得她都没有机会和别人打听院里谁更厉害更能当大腿了,她只能在别人看她的时候,缩在胜男和舍友们的身后,偷偷瞪别人一眼。
可从她住院起没多久,在路上频繁悄悄看她的人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多了,那些比她大的,比她小的,甚至还有少年院的小孩,都会在路上看她,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却刺了她的眼。
终于,少女忍无可忍了,郑重地在有一次夜学会中表示,她要去找先生,然后在每周早会上告诉大家,她不会后悔那天告发了骂人父母的青年院学子,让大家有种的,就来和她打……呃,吵一架!
舍友们相互看看,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方胜男。
在方胜男摇头后,宿舍长才一言难尽地看向少女,“合着,你一直以为,大家是因为你私会的事情怪你?”
少女严肃纠正,“不是私会的事情,是我告了青年院那群家伙状的事情!”
说着,少女还信誓旦旦地猜测道,“我就不说那些你们不爱听的话了,反正你们听了肯定又要来摇我身子了,我就当咱们院里没有任何中意青年院那群人的同窗,我就当大家没有人在嫉妒我敢告先生这件事,哼,大家肯定就是怪我护着秦哥哥,怪我不让你们找秦哥哥麻烦,肯定就是怪我那天告发了那群不尊重人的家伙!”
宿舍长脸色勉强地沉默听完,才带着那同样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少女,“你这说的,不还是没一句中听的吗?”
“舍长~”少女委屈地扭了扭腰,拉着宿舍长的手跺了跺脚。
但平常一见她撒娇,就满脸接受不能,想要赶紧结束话题的宿舍长,这一次没有马上给她分析她行为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也没有马上告诉她自己的意见,甚至没有让大家进行讨论,只是神情便秘一般问了一个问题。
“婉儿,你天天都盯着饭堂打饭处看,到底是在看什么?”
少女被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也懵了,下意识把爹娘的事情再说了一遍,“我爹娘在矿山饭堂帮忙啊,我想瞅瞅打饭累不累。”
“先生说了,我爹娘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就能回家,要是反省不好,就从干最轻松的活变成干最重的活,要是还冥顽不灵,就跟着下一次矿。”
说着,少女还肯定道,“我爹娘肯定就在打饭处打饭呢!她俩可精了,肯定不会跟城里对着干的!”
她平常是不会主动提想爹娘的,没住宿前只提过一次,住宿后也只提过一次。
住宿前,她在分享爹娘做的好东西后,下意识地问了大家,最喜欢自己爹娘做的什么东西,得到的,不是问题的答案,而是难得的沉默。
那时候她才知道,同窗们,大部分,都没有爹娘,或是,有爹娘,却不如没有。
她也才知道,为什么她们班上的城中同窗,大部分都不会提自己的爹娘。
然后,她也没再主动提起过自己爹娘了,在爹娘给她带好东西时除外,那时候太开心了,她会忘记这事儿。
住宿后,她也没提过爹娘,最开始是因为大家都不和她说话,除非她真有不懂的问题需要找人解答,不然没人会和她说话的,就算说,也是题答完就沉默,不会提别的。
直到胜男和舍友们夸奖了她,她在那晚,把对爹娘的担忧说了出来。
但大家的反应和她一样。
她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