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红叶×将军云溪】23
红叶和叶苓坐在一起,看着眼前咕噜冒烟的药罐子,谁都没有说话。
叶苓在等药熬好,红叶在等叶苓把药给她,她去端给云溪。
红叶从叶苓熬药的第一天开始,便和她说过,云溪喝这药没用,熬药给云溪喝,还不如省下来给其他士兵,现在药材正短缺。
云溪体内是被魔气侵蚀,虽然他神魂异于常人,但毕竟也是凡人之躯,魔气没让他卧病在床,但让他身体变得异常虚弱,红叶灵力微弱,并不能将魔气清除,只能用灵力缓解他的痛苦,但终究治标不治本。
叶苓像是没有听懂红叶的意思,依旧一天一碗汤药,还点名让她送过去,任凭红叶怎么解释,叶苓始终准时把汤药端到她面前。
眼前的药很快又好了,叶苓倒出一碗,递给红叶。
“给你,一定要亲眼看着少将军喝下。我要看到空碗才行!”
红叶接过碗道:“行。”然后转身出了医帐,往中军帐走。
她走进帐中,就见云溪正站在阵图前,只穿着常衣。
她迅速放下碗,拿过一旁的大氅扔给了云溪,皱眉道:“天气这么冷,衣服都不知道穿?”
云溪伸手接住大氅,披在身上,走到了红叶身边,撇了眼桌上的药,轻声道:“其实你不用每天给我送药。你知道的,这药对我没用。”
红叶轻轻叹了口气,把碗往云溪那边推了下,道:“我知道,你知道,可叶苓不知道。她的好意别辜负……”顿了顿,半晌才继续开口,“你那时候吓到她了,毫无生气地躺在榻上,云将军刚出事,人还没下葬,你又变成了这样……”
“是我识人不清,让你们担心了。”
……
提起这事,红叶就生气!
云溪受伤是在云将军的密信送出去的第三天,那时云溪正忙,忍着悲痛处理军务,这才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红叶万万没想到林衡竟然是魔族少主长宴假扮的,对方趁着云溪不备,刺了他一刀,而且刀上还附有魔气!
她那时还躲在西跨院的姻缘树上,忽然察觉到魔气波动,立马循着魔气追了过来,便看见跪倒在地的云溪,肚子上有一个血洞,而长宴假扮的林衡正站在云溪面前,一脸得意地笑着。
她冲过去挡在云溪面前,掌心已经凝聚出灵力,摆出战斗姿势,而长宴反倒收了全身魔气,变幻成自己本来的模样。
长宴盯着红叶,嗤笑一声:“身体好了吗?就敢和我对抗?”
“国师?”红叶看清他的脸后,惊呼,“林衡自始至终都是你假扮的?”
闻言,受伤的云溪捂着肚子,挣扎着站起来,要把红叶护在身后,却发现自己连站立都困难,却仍然怒视着长宴:“你到底是谁?”
长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哦,忘记你现在不认识我了,那我便自我介绍一下:长宴,魔族少主。”
“魔族少主?”红叶震惊地看着长宴,摆好的战斗姿势忽然有些发虚。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族邪修成魔族,她倒是能战上一战,可现在面对的是魔族少主,她没有任何胜算!
长宴很欣赏红叶脸上的震惊,盯着看得挪不开眼。
云溪看到长宴眼神,强忍疼痛,呵斥道:“我管你是谁,敢闯军营,我让你有去无回!”
长宴连个眼神都没有变化,像是没有听见云溪说的话一样,只是盯着红叶看,玩味道:“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他现在死不了,以后我可保证不了!我在北狄国师府等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来的,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长宴说完化作一团黑气飞走了,而林衡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摔倒在地,瞬间化作黑烟消失了。
见人走了后,红叶一下子瘫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怎么是他?怎么是他?怎么能是他?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云溪疼得满头大汗,想问红叶是不是认识长宴,为什么这么害怕?可一张口,痛苦的闷哼声先传了出来。
红叶听见声音,猛地站起来,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伤者,忙把人扶到榻上。
刚准备释放灵力,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一回头便看到呆愣看着云溪的叶苓,满眼不可置信。
红叶顾不上和她解释,直接用灵力医治。
她治好云溪的外伤后,废了好大功夫尝试压制魔气,却没有任何效果。
当初她体内的魔气,是她用本体力量才压制住的,根本没有能力抽离,身体受伤还因此昏睡了好久,后来魔气被抽离,她才苏醒,现在云溪体内的魔气,依旧只有被抽离一条路。
看来北狄国师府,她非去不可了,但她也不信任一个魔族的承诺,需要找个机会带云溪一起去。
她需要亲眼看到魔气被抽离才安心,而那时她也会拼尽全力杀了长宴,即使杀不了,也要重伤他。
估计她那时已经变成本体,回到姻缘树上,届时月老便会感应到,会来救她,也会发现她偷跑下凡的事情,同样也会去救云溪。
云溪苏醒后,红叶和他讲了自己苏醒的真相,语气满是抱歉:“我当时怀疑林衡,却没有告诉你。”
那时事情太忙太乱了,红叶被云溪情劫的岔子搞得心烦意乱,直接把对林衡的怀疑抛掷脑后了。
云溪虚弱地笑笑,安慰道:“他想杀我,怎么都会来的,不关你的事。”
红叶听着云溪的安慰,内心依旧有些内疚,之后便开始寸步不离地照顾云溪,一方面担心长宴再来,另一方面时不时用灵力帮忙压制魔气,很担心云溪的身体会对魔气和她的灵气产生排斥。
五日前,趁着夜色,云溪将云将军的遗体葬在了军营后山上,那地方能俯瞰这个军营,遥望着北狄方向。
红叶陪云溪在坟前站了好久。
她看着平平常常的一个小土堆,没有任何墓碑,想到里面躺了一个她认识的人,也忍不住伤感起来。
忽然她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在她要挣扎着推开时,听见了云溪略带哭腔的声音。
“别动,让我抱抱,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红叶瞬间放弃了挣扎,甚至轻轻拍着云溪的背安慰他。
云溪感受着背上的安慰,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
云溪端着药碗,一饮而尽,把碗放在桌上,惆怅道:“不知道宫内怎么样了,照理说密信早应该到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马上就要下雪了,没有冬衣,这要是北狄突袭,会出事的。”
红叶见云溪喝完,准备拿着空碗回去交差,见云溪有想聊天的意愿,也没有着急离开,开口安慰道:“或许在路上?”
“或许吧,隔了这么久,希望是好消息。”
红叶有点不懂朝堂,干巴巴地安慰道:“会是个好消息。”
云溪“嗯”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红叶。
红叶看不懂云溪的眼神,见他不说话了,站起来端着碗,准备回去找叶苓,突然听见云溪开口。
“你不会突然抛下我不见了吧?”
“怎么会?”红叶端碗的手一顿,急忙岔开话题,“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我再给你输点灵力?”
“不用,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行。”红叶说完,端着碗匆忙离开了。
她确实会离开,不过不会突然离开,大概率是当着他的面……说出口还挺残忍的。
这天,红叶又去送药,进去后,发现云溪正看着一封信愣神。
红叶走过去,放下碗,也伸头去看。
云溪依旧端着碗一饮而尽,起初他还感觉药有点酸苦,习惯后竟然品不出怪味了。
红叶看清信上内容后,惊呼:“和亲?妹妹?是那个叫裴央的小姑娘,我记得她好像并不大吧!”
云溪“嗯”了声,低头看着密信,缓缓道:“她哥哥……这是在托孤,凶多吉少啊!”
裴琅对裴央这个妹妹有多疼爱,他也是看在眼里,可信中的语气,完全是准备置死地而后生了,说明朝堂近期必乱。
他已经和韩副将商量过了,军营这边假装什么不知道,虽然物资没了,但这个冬天不打仗倒也不算难过,只能等朝堂分出胜负,再做决断。
现在军营有好几股势力盯着,云溪也不敢用父亲的旧眼线打探消息,就这么焦急等着。
不过并没有等太久,便收到了皇上的圣旨,说了六公主和亲的事情,并且约定和亲队伍年后五月初抵达雁归城后,由云溪护送前往北狄。
云溪看着圣旨,满脸愁容。
和亲的圣旨还是传了过来,说明裴琅那边并不顺利,他有些担心。
而红叶看着圣旨,却有些欣喜。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等裴央来后,她假扮裴央去和亲,云溪护送,两人便可以趁机去找长宴,待长宴抽离魔气后,她找机会和长宴同归于尽。
她这样决定后,想了想还是先对云溪隐瞒了下来。
她清楚云溪知道后,肯定强烈反对,担心他不配合,还是决定先不说。
确定了计划后,红叶便开始保存实力了,给云溪隔三岔五输入的灵力变成了十天半月才输一次,而云溪说过一次“不用了,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后,红叶便真不再输入。
在凡间的第二个新岁,也是在雁归城的第一个新岁很快来了。
军营里的气氛压抑又带着欢乐。
士兵们庆祝新的一年,同时也知道云将军去世的事情。
云溪用“逛逛雁归城”的话带红叶去了附近的月老庙。
红叶下车后,看着亲切的月老庙,激动地冲了进去,站在月老石像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月老啊,月老,我再也不喝酒了!我就多喝了那么一次,就闯出这么大的祸来,现在好像凭我的能力解决不了了,怎么会这样?跟你手底下混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是什么胆小鬼,只是希望你看到我本体的时候别骂我,等我醒了也不要当面骂我,背地骂我也别让我听见就行。哦,我还不想入畜生道,希望月老……不好意思,忘记喊你师父了!希望师父看在我灭魔的份上,网开一面……”
红叶仰头看着月老,心底碎碎念着。
她从石像上仿佛看见了月老和蔼的笑容,鼻头一酸,差点哭出来。
云溪静静跟在红叶身后,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心底悄悄许愿。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和红叶都没有这么放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