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Chapter 9
月色淡淡,像是被天空的海洋稀释过一般,偶尔有云飘过,薄薄一层浮在更远的星星上。
远山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清凉,就连山谷的风也吹不散。
只是站了一会,寒意更深。
柳三七侧过脸,若有所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嗯?”他转过头,低声,“什么事?”
“走走?”
谢季来看她,眸光微动,“我以为你想出来走走。”
柳三七心神一滞。
那句“要出去?”又在耳边响过一遍。她快速闪过自己拿着杯子,回屋穿好外套,再到一路跟着他散步上山。
杯子已经不见了……
“我当时只是想接水的……”
又一阵风吹过,缄默无声。
“水呢?”
“忘了……”柳三七挣扎嗫嚅,她把手往袖子里锁紧。方才一路上那些没来由的猜测,此刻纷纷掉头直走。“那……要不回去吧?”
她看向下山的路,“你也累了一天。”
“再待一会儿?”谢季来站在原地抬头望月,低语,“今夜的月色很美。”
柳三七扬起脸颊,眸里映着他。
又隔了一会,两人在路上往回走,谢季来问,“下一站去哪儿?”
“嘉峪关。”
“还回来吗?”
“暂时不回了,后面继续往前走。”她顿了片刻,“你们呢?”
“还剩几场。”
“那快杀青了。”
“嗯。”
柳三七原本还想问他之后又有什么安排,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只轻轻说句“挺好的。”
等到小院门口,她终于记起孙玥的嘱托。
“对了,我室友孙玥让我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柳三七翻出聊天框,把和孙玥的聊天记录满屏的感叹号举给他看,滑到最下面,孙玥发来好几张表情包。
最下面的表情包里谢季来端着一只碗,眉眼凝重。
【我出息了。】
柳三七手指一顿,尴尬扯嘴笑笑,“她就是这么表示高兴的。”
谢季来凑近,模样认真。“我说过这句?”
“哈哈当然不是,你那部【厨神】这里说的是‘至少这次能吃’。”
谢季来抬眼看她。
“记得这么清楚?”
“她经常发。”柳三七答完马上闭嘴,生怕露馅。
又是孙玥。
柳三七在心里默默向她道歉。
谢季来倒没继续问,视线重新落回屏幕,“表情包挺好用的。”
柳三七迟疑,思索片刻,“其实还有几张。”
“还有?”
“嗯。”她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你要吗?我可以发给你。”
“好。”
柳三七点头,拇指习惯性地按住表情包,像她无数次给别人转发他的表情包那样。
直到转发列表跳出,她才反应过来。
没有他。
山风吹得屏幕边缘有些冰,她退出转发界面,重新抬起头。
“那……要不我加一下你微信?”她的声音被风吹散。
“你扫我?”谢季来拿出手机,点几下屏幕。
“好。”
柳三七将镜头对准二维码,盯着那个小小的方框被识别,跳出他的头像和昵称。
验证栏里,她规规矩矩地打下七个字,低下头的嘴角却翘起怎么努力也压不平。
【你好,我是柳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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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也不吃,回屋以后柳三七捧着手机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开始细细挑表情包。
太好看的不行,像是专门存来看的。
太奇怪的也不行,毕竟是发给本人。
她挑了半天,终于选出几张不至于让自己显得特别奇怪的,挨个发过去。
最后一张是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剧照,图片还带两个字。
【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扣下不敢看回信。
等好久结果根本睡不着,来回把手机屏幕翻正好几次,没有信息。
索性认命手指又把他的头像来回点开,可惜朋友圈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点进备注,在打字框删删减减。
【谢季来老师】
没几秒,又删掉“老师。”
【谢季来】
……本来就是这个名字。
思忖好久,再删掉屏住呼吸偷偷轻轻打下几个字。
【金不换】
她脸唰一下红起,心脏在黑黢黢的夜里跳得热烈滚烫,她把手机牢牢扣下,这次是真的再也不敢看了。
偏偏手机震起。
是【晚安】表情包。
这一次,是他本人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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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六点半,开往嘉峪关的车准时出发。
柳三七抱着背包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咬几口早餐发的奶黄包,昨夜走过的路一点一点在窗里越跑越远,真甜。
李昭野上车没多久就睡得人畜不分,脑袋跟着车一晃一晃,车开过某个坑的时候,突然握紧惊醒,“震了,我女朋友找我吗?”
看来是睡得太沉,柳三七瞥眼看他,没搭话。她把手边的提纲翻开,是今天要拍的植物。
【甘草】
甘草别名蜜草,蜜甘,美草。对,也可以叫“国老”,被誉为“中草药之王”。在它成为全*国*人*民家喻户晓的甘草片之前已有4000多年的药用历史,在中国各医药古籍均有记载。
柳三七笔尖停在纸上,把手机翻得心不在焉。
其实也没什么事。
整趟车程要三个多小时,车子渐渐驶出山林,再然后日光铺过远处一望无垠的旷野,到最后所到之处渐渐变得悲壮荒凉。
顺利抵达嘉峪关。
下午的采访在一家提前联系好的药铺。
拍摄组简单用过午饭就一同前往。
门脸不大,进门是柜台,后头留着一间收拾整齐的小屋。师傅姓杜,正把演示用的甘草切片倒进白盘。
导演路上有点耽搁,李昭野兼顾搬凳子摆道具还得替大家找位置。
杜师傅很配合,今日还特地穿裕固族服饰,高领大襟长袍,看起来很有气势。
柳三七也跟着帮忙挪杯,才看到桌边备着一叠包药的纸。杜师傅把采访稿放下,手指顺势捻起一张,将盘里几片甘草拢过去。
纸转了半圈,边角收紧,几下就折成一个方整的小包,动作十分娴熟。
甘草片外圈颜色深些,切面浅黄,大小均匀,反正在等导演,三七索性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折药包。
三七上手很快。
“你家也做这个?”杜师傅探头。
“家里做药材,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过。”
“那难怪。”他指了指她刚收好的边,“不过这里得再压一道。”
“不然不扎绳走远路会散。”
三七点点头,“这样,我们家一直都扎绳。”
她照着重新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