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女主人
莫里安刚离开埃尔顿府邸不久,艾洛蒂就见到了声称自己已经去上学的小埃尔顿。
他怒气难消的质问她,“我父亲才刚死,你就要领你的情人来,你不觉得羞耻吗?”
艾洛蒂见到他很意外,第一时间就看向管家,这次,管家避开了她的眼睛。
“你看他做什么?是我再同你说话!”
“特温,对于你父亲的死,我很难过,我需要一个安慰。”艾洛蒂敷衍着他,“你不会明白的。”
骗人。小埃尔顿一直都知道艾洛蒂是个谎话连篇的女人。他父亲在死前提醒过他,不能放女人出去,可他误以为她是可怜的,是需要帮助的,结果她竟然引起那么多人的觊觎,甚至还领了一个不知哪来的穷画家做了她的情人。
父亲是对的。
见过小埃尔顿的人都说颇有其父风采,日后定能引领着埃尔顿这个家族久久的走下去。
只是在艾洛蒂看来,他年纪小,还没有埃尔顿的老辣深沉,她不用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对他怒斥充耳不闻,她和管家说:“你还要继续看下去?要是耽误了特温的学习,将来他还怎么做好家主?”
见管家过来,小埃尔顿瞪大眼,对他遵从艾洛蒂的行为很是不可置信。
在管家的授意下,在场的仆人硬着头皮将其扛起来,不顾少年的抗议强行送上马车。
“放开我!”
“你们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他连打带踹,仆人差点没控制住他,好在管家一直盯着他,他失了力气,乖乖的坐了下来。在马车上,他打开车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艾洛蒂。
艾洛蒂本来还靠在门口,被他这一眼搞得心里很不舒服。
他小小年纪就有一双狠戾的眼睛。
她在埃尔顿眼里时长见过这样的眼睛。
她想到这,就和管家说:“他需要换个学习环境,只有受到良好的教育,他才能更好的经营这庞大的财富。”她顿了下,“英国公学近日发展的也不错,正适合他。”
管家直言:“夫人,让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去外国求学,人生地不熟,你是在害他。”
艾洛蒂冷笑,“英国那里有埃尔顿的产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有这个身份在,他只会过的比巴黎还要舒服。你看他瞧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一样,明明是他想害我!就像你的主人!”
她眼神锐利,“布雷特伍德,伯爵已经死了,你别忘了现在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管家知道自己隐瞒特温少爷的事已经惹怒了女主人,他退了步,“他还小,只是需要时间。任何时候,你们都是一体的。”
“我是想相信你的。”
“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艾洛蒂勉为其难的说:“我会看他表现。如果他还要插手我的生活,我便把他送去英国。”
“多谢您的仁慈。”
管家退出房间,见门房踌躇不定的在看着他,他面色不变,往另一个方向走。“跟上来。”
门房跟在后面,府邸的走廊长的好像没有尽头,太过安静的让他有些不安,出声打破,“这可怎么办啊,少爷记仇的很,是不会让我留下了。”
管家安慰他,“你是听了我的命令才那么做的,只要你以后一心一意的给他做事,他会原谅你的。”
门房对管家的乐观表示苦笑,“布鲁特伍德管家,少爷是你看的长大,他对你向来尊敬有加,可我这样的小人就不一定了。”
这位小埃尔顿在不同人面前展现的姿态不同,他见过的最多的就是藐视他们这些下人的样子,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管家只好说:“有我在,他不会对你们做出什么的。”
得到保障,门房的心大定,去和其他参与此事的仆人说这个好消息。
管家在他背后低声说:“愿上帝与你同在。”
*
“上帝与你永在。”
莫里安从教区医院拿上了药,慢悠悠的回到了住所。
皮埃尔正坐在窗户旁,呼吸新鲜的空气。莫里安把药放在桌上,合上了窗户,露出一点缝隙。“这天还冷着,这么对着吹,你还想感冒吗?”
“只是这么一会,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皮埃尔喉咙一痒,连忙拿起水喝了两口,继续说,“有你的帮忙,我好多了。”‘
莫里安嗯了声,“那吃药吧。”
虽然皮埃尔知道莫里安只是随手帮忙,但他还是不大好意思,“下次,我就自己去吧,你有自己的事要做。”
“好。”莫里安也看出皮埃尔的状态要比之前好很多,宽慰他,“现在的医术发展的很快,你的病会有办法的。”
“承你吉言。”皮埃尔身体好了,精神也没那么苦闷,还调侃了他一句,“约瑟夫说你得到了一位贵妇人的欢心,看来,你发达的日子不远了。”
约瑟夫?莫里安想了想,是那个怼天怼地的胖子。“发达说不上,我还没那么厉害。”
他没反驳,皮埃尔更高兴了,“约瑟夫没胡说。那你总算不用住在这里了。”
“你不想我住在这?”
“当然不想了,这地方有什么好?我年轻时没你的条件好,否则我也和你一样,做一个有钱太太的情人。”
现在人人都知道钱的重要性,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皮埃尔在这底层挣扎着,不知看过多少皮相姣好的男女一步登天的事。
一开始他还愤愤不平,可时间久了,看得多了,他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
到现在,他甚至希望像莫里安这样的青年大发异彩,让那些世代继承的贵族佬也知道什么是挫败。
莫里安静静听完他的想法,然后说:“我的确要离开了。”
“今天吗?”皮埃尔一直等他说出这句话,可真听到,心里还有些不舍,“你要住到哪里去?”
“先贤祠附近。”
皮埃尔有些失落,是那里啊,好地方啊,学校很多,那本来就该是他这样的人该呆的地方,而不是这里,白天总是工人施工,到了晚上妓院又开始吵闹。
只是他们很难再见了。
莫里安和皮埃尔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在莫里安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皮埃尔就在一旁搭个手。
临走,莫里安也只淡淡说了句,“再见。”
房东知道莫里安要走,特意堵在前面来要钱。
莫里安之前已经补上了钱,见她还来,皱眉,“该给你的我一分也没少。”
“房租费是给了,可我还没给你算使用费,你用过的那些物品都要扔掉,我还要出一笔重新购买,这笔钱不能我自己来出吧?”房东说的振振有词,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莫里安和她打了几个月的交道,就深知此人善于算计,还很吝啬,她会置办新的物品供下一个租客使用?莫里安心平气和的说:“那来算一笔账吧。”
房东认为她已经将这年轻人吓到,也就不以为然的跟着他又回到那房间。
这墙壁又不隔音,皮埃尔听到了房东漫天要价的声音。他是长期租客,掌握了一套和房东沟通的方法,就想帮莫里安说几句话。
房东叉腰,一点情面也没给他留,“皮埃尔!你还想管他人,如果不是我好心让你以最低价租在我这里,就你这副病殃殃的,随时都会死掉的样子,哪个房东敢租给你?你影响了我不少生意,别碍事!”
皮埃尔被说的脸皮通红,羞愧不已,再也张不了口。
莫里安也是头次听以房东的视角说皮埃尔。他转而换了个想法和房东说:“这些家具确实已经旧了,晚上还有老鼠啃的声音,这笔钱我是该出的。”
房东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要钱而已,没想到他这么识趣,喜上眉梢,就要和他报一个数,结果莫里安下一句就砸的她发晕。
“不过,我要亲自看着它们被换掉。”
“你说什么?”房东高声叫,“不用!你给钱就好,只需要200法郎。”
“你这怎么不去抢钱?”皮埃尔小声嚷嚷,200法郎是工人半年的薪水。
房东懒得理他,而是盯着莫里安,“我知道你现在有钱,我的要求并不过分。”
莫里安笑笑,“这钱我会给,甚至还愿意多付一点,但家具要在我面前换掉。如果你要在其中动什么手脚,我不介意和你上一趟法庭。”
“这算什么,你以为我怕你?你去告啊。”房东一直有和法官维持良好关系,她本来的计划也是如果莫里安不愿支付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