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让他滚。”她勉强开口。
江月旬盯着她,眼底怒意泛滥,可对上她冷潭一般的目光,还是泄了气去。
他一甩官袖,带着一众衙役还有覆舟的尸体离开。
商淼麻木地冲商府下人开口:“通知庄府的人,来接她家夫人。”
翠荷走上前来,抽出腰间的帕子,细细地擦掉她脸上的血迹。
商淼捏住她的手:“回府吧。”
她很累了。
——
刘伟抱着一个包袱,放到木柜上,朝着床榻上的郁砚之开口:“小姐说了,以后你就住这间,不用贴身保护她了。”
杨府医闻言,上药的动作一顿。
郁砚之眼底满是灰败之色。
“唉!”刘伟轻叹口气:“你也别怪小姐,你今夜惹出这么大的事,够她忙的,她没罚你已是宽厚的了。”
郁砚之心头泛起细细麻麻的苦涩。
他倒是希望商淼能罚他,不管是骂也好,打也好。
总之别这样无视他,把他晾在一边。
杨府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面上虽不显,但心底还是很喜欢郁砚之的。
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出声安慰:“等小姐气消了,你再好好去服个软,小姐定会原谅你的。”
郁砚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只把脸转到另一边,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商淼此时正泡在浴桶里,头微微仰靠在桶沿。
心头思绪乱成一团麻。
她生气郁砚之不告诉她今夜的行动。
可转念一想,郁砚之的私事关她什么事?
他们现在连主仆关系都算不上。
郁砚之只是看在她能帮忙找到解药的份上,才留下来的。
而她亦是看重郁砚之的一身武功,才想方设法的留下他。
这样想来,郁砚之不告诉她,好像也情有可原。
她在生气什么呢?
气他给自己惹出麻烦吗?
但以她对郁砚之的了解,他在做这事前,想必已经想好怎么把她摘开了。
是她偏要往这事里面插一脚的。
或许是日日夜夜的相处,让她觉得郁砚之是忠于她一人的。
所以他背着她的行动,她才会如此生气。
也或许是生气看到他为了一个伤害过他的人,不惜豁出性命。
庄夫人说的那些话,全被商淼听了去。
她终于明白,郁砚之警惕心极强,为什么还会中毒;明白为什么只要她问到此事,他就闭口不谈;明白他被救后,也从未想过报复回去。
商淼不明白,郁砚之既然是她的孩子,庄夫人为什么又要这样对他。
可很快,她又释怀。
不是每个人都配为人父母。
她拿起布巾裹干身上的水渍,扯下屏风上搭着的里衣套在身上,钻进被子取暖。
依旧是无眠的一夜。
到早上间,商淼才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晌午过后。
不幸的是,她之前背上的伤还没好完,昨夜又受了冷风,发起了高热。
杨府医已经来诊过两次脉了,高热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
商淼吸了吸鼻子,鼻塞得难受。
她伸手接过翠荷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
翠荷扶着她躺下,给她说起京中发生的事。
“小姐还不知道吧,昨晚大理寺少卿带着人去了西巷,牢中守卫短少,二夫人竟敢买通匪徒劫狱,意图救出梁管事。”
商淼嘴角牵起笑。
她二婶动作还真是快,若不是她现在头昏脑胀,倒还真想去大理寺看看。
“江大人今日一大早就在审理此案,没想到还牵扯出了将军府的人。”翠荷还在绘声绘色的开口。
“那人竟然是将军府的三房老爷,就是他收了二夫人给的钱财,给二夫人出的这个主意。”
商淼嘴角扬起浅笑。
将军府本就在风口浪尖,如今又出了这事,只会惹来圣上更加震怒。
就算骠骑大将军在外抗敌,可他族中之人若仗着这份恩荫便胡作非为,想必圣上也是忍不下去的。
就算圣上能忍,但朝中跟将军府有仇的官员可不会忍!
——
商临听到这个消息时,人还躺在翩宁床上。
他怔愣半晌,脑子里嗡嗡作响,好一阵子才消化过来,茫然与惊惶齐齐涌上心头。
这些日子母亲日日外出游赏散心,言行收敛安分。
他便当真以为母亲已收了心思。
哪里料到,那些外出闲逛全是掩人耳目,暗地里竟是四处奔走!
更没想到是,他一向胆小的母亲,竟然敢买通匪徒劫狱!
劫狱可是死罪!
商临心头骤然一沉,慌忙俯身捞起散落在地的衣衫,胡乱往身上套去。
翩宁忙跟着他起身,帮他整理好衣裳上的褶皱。
轻声安慰道:“临郎莫着急,此事尚且还没定论,将军府也深陷其中,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夫人被定罪。”
对!对!
还有将军府。
商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前去找将军府的人商量此事该如何应对。
商临抱了一下翩宁,就带着小厮匆匆离开。
翩宁看着他的背影,露出浅淡若无的笑意。
……
“我们府里是没给你们拨银子吗!三叔是有多穷!为了点钱竟然敢给别人出这样的主意!”
徐磊指着他三叔儿子的鼻子骂道。
徐涛被斥得抬不起头,腰杆弯得极低,连连躬身赔罪:
“二哥,此事确实是我爹糊涂了,只是木已成舟,如今追究对错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法子捞我爹出大理寺。”
一旁徐涛生母金氏以帕子掩面,泪眼婆娑上前哀求:
“磊儿,算三婶求你了,帮帮你三叔,你若不帮我们,我们真的找不到谁可以帮我们了。”
“捞?”徐磊震怒:“你们说得倒轻巧,你们告诉我怎么捞!如今四处盯着府上,我早就给你们打过招呼,让你们这几日安分守己,不要惹出祸端!”
“全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徐磊胸中怒火翻涌,心口憋闷得厉害,指尖蜷起。
心底恨不得当场掐死眼前这母子二人。
三房跟二房素来依仗将军府荫蔽安稳度日。
他二叔倒是个明事理的,管着二房那边,不让他们闯出祸事,生怕给将军府引来不好的影响。
反观他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