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梳发点妆

话音刚落，柳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巧。”柳沅用手指卷住了一圈头发，有一些忐忑“孟晞约我看灯会，但孟识君也要跟着，所以我想约师兄一起，我们四个人就不会尴尬了。”

说完两只眼睛盯着贺致，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生怕有一丝拒绝的意味。

贺致正张口想说什么，就被这句话堵了回来，心中有些郁闷但又不好表现出来，表面上依旧是温柔师兄的模样，他弯起嘴角，笑道：“人多也热闹，师妹快去准备吧。”

柳沅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恰好已经到了房门口，只好作罢。

等贺致把东西放好后，二人在门口暂别。

柳沅刚关上门，不过一瞬间，又迅速把门打开，整个人趴在门边上，像一只想扑蝴蝶又担心着什么的狸猫。

她眼巴巴地说：“师兄，你是答应了，对吧？”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贺致看着柳沅装着担忧的澄澈眼睛，心中那一股郁闷一刹那烟消云散，终于真正露出个笑容，温声道：“自然是答应了，能和师妹一起看灯会，是贺某之幸。”说着还做了一个拱手的动作，眉眼含笑让人如沐春风。

柳沅笑起来，用力点点头，做出一派骄矜的姿态道：“多谢师兄。”言毕扑哧一笑，冲淡了刚刚的平淡气氛。

“师兄也去做些准备吧，吃一点东西什么的。”柳沅意识到时间可能不太够，催促起来，“我先去梳妆，师兄稍等。”然后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进屋后柳沅看见了正在桌上躺着饮水的白萼。

“杏芜娘亲你可算回来了。”白萼一跃而起，围着柳沅转圈圈。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白萼又开始自顾自喊起了娘亲，柳沅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放任她而去了。

“在屋里做了些什么？无聊吗？”柳沅将买回来的东西拆开，随口问道。

白萼摇摇头又点点头，道：“今日还好，你师兄送来了一些吃的喝的，我待着并不觉得烦闷。”

柳沅闻言笑了下，她的嘴角从刚刚开始就没下去过，用手点了点白萼的小肩膀：“小馋妖。”

说完从盒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耳环，道：“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你看看怎么样？等晚点把它改成簪子你就可以用了。”

白萼抱着这个绿玉白珠凑成的花朵坠子，心中十分喜爱：“这个颜色和我本体简直一模一样，杏芜娘亲费心了，我很喜欢。”边说边抱着转了两圈，最后在柳沅脸颊上蹭了两下。

“喜欢就好。”柳沅把其他东西顺势取出，叮嘱道，“今晚我和师兄要出去看灯会，还是只有你和毛球在房里，小心不要吓到旁人。”

白萼神奇地昂起头说：“我可是天生地长的灵妖，自然不会犯这样简单的错。”

刚说完这句话，白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半信半疑地问：“你和……你师兄？你们两个人？”

柳沅取出最后一盒潋滟砂，不以为然地说：“还有孟晞和孟识君，我们四个人。对了，毛球去哪里了？”

白萼眼睛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道：“毛球出去玩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柳沅知晓以后便不再多问，将铜镜摆好打算开始梳妆。

她头发黑亮又柔顺，披散下来像裁剪后的上好绸缎，薄厚适中方便打理。本留在额头前的碎发已经长长，被她拂开落在两旁，倒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柔美。

柳沅满意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抬手将头发挽成垂云髻。在此中间还喊来了白萼搭把手，小花妖飞来飞去帮她分梳头发，场面十分有趣。

最后加上一些发饰便收尾，柳沅配完小物后又看了看轻简的首饰盒，选了一只金蝴蝶步摇缀发。

金蝴蝶俏丽，倒是深得柳沅喜爱，可刚戴上她又开始担忧是不是太扎眼，手抚在发间有些进退两难。

白萼看出了柳沅的犹豫，语气轻快地说：“杏芜娘亲现在像仙子一样好看！”

这句话安慰到了柳沅，她笑着说了句“贫嘴”，没在纠结头上的步摇。

柳沅今日打算穿的襦裙色彩丰富，有冰蓝、豆绿和桃花粉，裙头绣着一簇盛放的海棠，花瓣垂落至裙面，彷佛能闻到阵阵花香。

故妆容也需要娇妍一些。

她眼尾洒下映日荷，唇上点着潋滟砂，妆显人娇美得动人心魄。

柳沅对着镜中的自己眨眨眼，嘴角上扬绽放出一个笑来。

“我先出去啦。”柳沅换好衣服后对白萼说，“要是看见有趣的东西给你买回来，在家小心哦。”

白萼第一次看见如此盛装的柳沅，已经开始目眩神迷，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应答：“知道了娘亲，好美的娘亲……”

柳沅笑出声，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白萼便出门了。

刚推开门就看见贺致在门口等候着，柳沅一愣道：“等很久了吗？”

贺致早已经听见了推门声，只是觉得盯着柳沅出来不太好，所以故意把目光移在了别处，听到师妹的声音才转头看过去，口中答：“并没有，我……”

话说到一半，贺致难地失语。

眼前的少女像一树俏丽的海棠花，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更显活泼，平日闪耀的眼和浅色的唇都被胭脂染红，光彩照人。

“……刚到。”

一句话终于落地，贺致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衷心夸道：“很美。”

柳沅眉眼弯起，提着裙子跨出门槛，欢快道：“师兄也很俊朗，我们快走吧。”

虽然贺致依旧是一身黑，但柳沅明显发现他这身绣银纹的衣服是刻意换过的，而且束起的黑发也重新打理过，就连发带也换成了绛红色。

只不过天色已黑，不甚明显。

归鹤桥离客栈不远，两人走了一刻钟便到了。

街道上游人如织。不同款式的花灯泛着光，透过彩色的绢纸映照在人的身上，浮灯点点，流光溢彩。

柳沅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心中早已雀跃起来，未语先笑。

贺致跟柳沅并齐着脚步，整个人僵硬着，连手脚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

平日里敢注视师妹的勇气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只敢拿余光悄悄看两眼。

幸好柳沅的注意力不在自己上面，贺致既松了口气，又与此同时产生了一点酸溜溜的感觉。

“师兄，你看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