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演示×触摸
心甘情愿地被控制,听起来更省力,也更具有可持续性,怎么看都是个非常合理的选项。
伊洛斯那双绿眼睛里闪动着蛊惑般的光,在帽檐压下的阴影里,显得更加清晰,更加明亮,如同雨后叶片在阳光下辉耀出的潮湿的光晕。
伊尔迷没有立刻回答她,神情看上去已经有些迟疑,下巴微微抬高,唇线紧绷着。
为了得到他的答复,伊洛斯只好继续加码:“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并不是我成为了画像师,就完全不顾及您了。”
“我知道。”他回答得很自信,而且理解得比伊洛斯预料中更快,“你想成为画像师并不是为了妈妈,毕竟她只属于那百分之零点五中的一点。”
没错!就是这样!
百分比理论现在已经完全植入伊尔迷的大脑了。
他成功排除掉了伊洛斯成为画像师是为了某位揍敌客这个错误的事实,即使是通过带有微妙攀比心的错误推理。
可只要排除掉这个事实,剩下的部分就是——
伊洛斯想成为画像师是因为她真正热爱画画。
这才是她想让伊尔迷理解的东西。
很快了,真的很快了!
激动的情绪充溢在伊洛斯的心中,她脸颊红扑扑的,睫毛快速眨动,如蝴蝶翅膀般轻轻扑闪着,眼睛里散发出的亮晶晶的光,也被这种不断晃动的阴影遮挡得斑驳而耀眼。
伊尔迷的视线凝聚在她的眼睛上,不解地歪了下头。
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变化,因为他而产生的变化,却并没有让他再次体会到刚刚那种奇异的渴望情绪。
不够多,即使如此炫目,如此明亮,还是不够多。
比起伊洛斯因为谈判顺利而激动的样子,他更喜欢她刚刚那种难以启齿、羞耻又不甘,被迫将某句话重复给他听的样子。
那才像是一种只开放给他一个人看的变化。
伊洛斯向他投递来的目光里流溢着笑意。
在她看来,伊尔迷至少应该不会对她想成为画像师这件事,产生什么太强烈的抵触心理了。
只差临门一脚,目前从他的视角看来,这个选择当然还是只有他在做出牺牲,因为要将伊洛斯的时间从“专属女仆”的工作里分出一部分,交给其他职责。
所以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让他深信,这个选择对他来说也有利。
伊洛斯重新开口:“关于我之前说的要求两倍工资的事。”
“伊洛斯,你没有理由这么要求。”他很快回绝了她。
“不,您先听我说完。”
伊洛斯捏住帽檐往下压了压,声音沉稳地讲述:“您应该也能看出来基裘夫人对我的态度和对普通画像师并不一样。画像师工作除了画像外,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提供的是陪伴服务,这才是夫人主要想要的工作内容。”
说完,她用一种求证的目光看向伊尔迷。
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要求两倍工资,是因为母亲的服务基本只面向基裘夫人。”
伊洛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有一种真心实意的关切。
“但如果是我,不仅要负责画像,还要顾及您。画像师不只是夫人的画像师,也是揍敌客的画像师。既然到了我这里需要提供更完整的服务,那么工资高一点也很合理啊。”
伊尔迷静静望着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伊洛斯尽量让自己看向他的眼神里传递出一种鼓励意味。
没关系,不管有什么想说的,在这场完全公正、完全文明、完全合理的谈判里都可以当做重大问题提出。
作为谈判的主导者,伊洛斯非常愿意为他解决疑惑。
毕竟她提出加工资,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给少爷提供更周全的服务,他应该理解并接受这一点。
安静片刻后,伊尔迷开口:“原本的工资,我也可以让你提供你该给的服务。”
“那就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伊洛斯耐心地讲解,“如果您威胁我,逼迫我,那我在听从命令的时候当然是不会给您好脸色看的,甚至会更怨恨您。”
“对我来说没区别。”
“那我也不会主动配合您,刚刚说的全都不做数了。”伊洛斯双手抱在胸前,背靠在床头,微微低着头。
伊尔迷没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光影仍在他脸上浮动,只是随着雨势渐小,游移得更为缓慢。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冷不丁地说:“演示给我看。”
“什么?”
“你主动配合我的样子。”
“......现在吗?”
“嗯。”
“那您想让我配合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
倒也不用这么理直气壮吧?
伊洛斯轻声提醒他:“不说具体一点,我没法演示给你看呀。”
她认真地看向伊尔迷,发现他的侧脸比平常更加缄默,垂落的黑发遮挡住光晕,一半脸落在阴影里,五官轮廓被灰色光线浸泡得模糊极了。
他说不清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刚刚说出“配合他玩支配小游戏”的时候,伊洛斯也不太确定那究竟是什么,只是遵循着谈判不能完全否定对方需求的规则,没有直接否认伊尔迷的控制。
她把他的欲望合理包装进谈判条件里,变成了自己的筹码。
可那种东西......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妙。
伊洛斯决定先试探一下。
“今天这身穿搭简直太完美了。”她看着伊尔迷,语气真诚地夸赞,“您以前很少穿这种运动套装呢,看起来让人耳目一新。”
他靠在床头,脊背挺得很直,双手平放在腿上,淡淡瞥了她一眼。
伊洛斯光速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看来不是这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伊尔迷放在腿上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动作极其缓慢,最终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全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明明只是主动接触他,伊洛斯却觉得自己硬生生玩成了一种按鳄鱼牙齿的游戏,生怕一个不小心,手指就会被鳄鱼夹在嘴里。
她也怕伊尔迷会折断她伸过去的手。
好在他什么反应都没给,并没有对她的主动表现出什么抗拒。
“你的手好热。”他忽然面无表情地说。
有点奇怪,也有点突兀。
伊尔迷无法若无其事地接受自己的手正被往日女仆的手覆盖着,也无法用一个合适的理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