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池念这才忽然意识到,昨晚相亲,今早结婚,全过程太迅速,她还没来得及见宋长离家里的长辈,比如他爸。
不过这声音轻快,听着更像二十岁上下的男大,不像是家长。
宋长离只随便“嗯”了一声,把池念的箱子们往里挪。
他俯身下去,不再挡着视线了,池念才有机会越过他往里看。
客厅的层高比普通房间高得多,整面墙都是巨大的无缝玻璃窗,俯瞰着昏沉暮色中的北城,铅灰色的云层低压着,楼宇与街道刚刚亮起灯火。
门里并没有人。
然而那声音又冒出来了:“今天有客人光临?”
这回宋长离回答了:“不是客人,是女主人。叫池念。”
那声音马上说:“原来是女主人,我记住了。我叫你池念可以吗?”
池念不知道该看哪:“好。”
宋长离把箱子挪进来:“这是小象,我们公司做的人工智能管家,还在测试阶段。它和家里所有的设备联网,实现全屋智能化,你有什么要求,告诉它,它基本都能理解。”
“小象,”他说,“录一下池念的脸,把她加到门锁的人脸识别里。”
“好。”小象答应了,“池念,请你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黑色的摄像头。”
门旁有个印着灰色小象标志的摄像头,池念在小象的指挥下把脸左转转,右转转。
宋长离打开玄关的柜门,取出一双黑色的男式皮拖鞋,“你先穿这双,是新的,我没穿过。”
他自己也换了鞋,带着池念往里走。
不用他碰什么,一盏盏灯全部自动亮了。
这是一层超大的大平层,装修时又完全没有多分隔出几个房间的意思,空旷极了,大到漫无边际。
外面不远就是车水马龙的主路,但是玻璃窗不知做了什么特殊处理,隔音效果极好,完全听不见任何噪音。
室内极其安静。
安静的房间里,池念穿着大了不止一号的拖鞋,走起路来就踢踢踏踏,踢踢踏踏。
客厅的地面偏偏铺的还是黑色岩板,踢踢踏踏的声音就特别明显。
池念使劲用脚尖勾住拖鞋,尽可能不让它发出声音,跟着宋长离到处参观。
除了空和大,这房子还有哪里不太正常。
是灯。
灯太多了。
顶灯、射灯、壁灯、台灯、落地灯,还有隐藏在这里那里的灯条,各式各样的光源,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照耀着每个角落,仿佛唯恐留下一星半点阴影。
黑色的岩板通铺全屋,遍布着微微凹凸的纹路,像大石头似的,十分原生态,岩板以上,灯火辉煌,玻璃窗映着一万盏灯影。
极度地亮,又极度地安静,这里像个恶龙藏宝的洞穴。
恶龙说:“这边是我的卧室。”
他引导着池念一路往前走,推开一扇门。
他的卧室本身又是间套房,工作区域摆着办公桌,和客厅隔开,相对私密,旁边是步入式的开放衣帽间。
他自己住,却睡一张尺寸超大的床,浅灰格子的床品看起来松软干净。
宋长离只给她展示了一下,就出来了,顺手带上门。
他带着池念重新穿过跑马场般辽阔的客厅。
千里跋涉,两人来到大平层的另一端。
“你住这边吧?比较方便。”
这边也有起居休息区,摆着沙发,卧室在里面,自带洗手间和衣帽间,同样有张尺寸不小的床,不过没人住,床垫上光秃秃的。
就像宋长离之前说的,两个人分住两间卧室。
这两间卧室一间在北极,一间在南极,分列整层房子的两端,距离确实够远,远得快赶上从池念住的出租房走到小区门口了。
“你觉得可以么?”宋长离问,“如果不喜欢,还有其他卧室,但是这边相对比较独立……”
池念:“就这间吧,挺好的。”
“公共区域有小象的监控摄像头,”宋长离说,“卧室和卫生间没有,而且我们有很好的隐私保护机制,不用担心。”
他都敢把产品装在自己家里了,想必很有信心。
两个人一起动手,把池念的行李从玄关挪过来。
如果两人的卧室是南北极,那玄关就刚好在正中间的赤道上,把行李从赤道运到池念的南极,路途挺遥远。
箱子们全部到位,宋长离在南极卧室的扶手椅上坐下了。
房间里很热,刚才搬箱子的时候,他就把大衣和外套脱掉了,放在玄关,现在只穿着衬衣。因为坐姿,白衬衣的薄衣料微微绷着肩头。
池念的心跳骤然变快。
他不走。
他要干嘛?
虽然说好了分房睡,不生小孩,他连她的腰都不轻易碰一下,可结婚就是结婚,他从来没说过不做真夫妻。
理论上来说,今晚就是新婚夜。
池念心中忍不住开始佩服好几千年以来的老祖宗们,那时候大家都是谁也不认识谁,说结婚就结婚,也不知道新婚之夜都是怎么过的。
说不定两个人坐在床上还在对着客气。
“你好你好,宋先生请问您平时应该怎么称呼?”
“幸会幸会,可以叫我二狗砸!”
“二狗砸你好,我是小胖丫!”
池念已经胡思乱想到了三千年以前,八千里地之外,宋长离却只是拿出了手机。
他点手机:“我先把第一笔钱给你转过去。”
证领了,家也搬了,协议开始生效了。
池念倒是没想到他给钱给得这么痛快,一天都没让她多等。
只过了片刻,她的手机就收到提示,池念看了看,以为自己看错了:“三百万?”
宋长离:“你先用,不够的话我再转。”
他十分大方,三百万说转就转,而且账户居然没有限额。
宋长离站起来了:“你休息吧,我有点事,还要回公司。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厨房可以开火,不过冰箱里没什么食材,小象会点外卖,想吃什么告诉它就行了。如果有外卖和快递到了,楼下的保安都会送上来。家政保洁白天会进来做清洁,要洗的衣服放在洗衣房就可以。”
他走了。
池念本来已经下定决心,做好了今晚发生任何事的思想准备,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回他的北极去了。
池念站在原地,又放心,又纳闷。
他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好心路人甲,长着雪白的冰雪天使翅膀的那种,专门为了解决她的困难拔刀相助,似乎没什么私心。
池念低头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长串零,放下手机,琢磨了一会儿宋长离这个人,忍不住又点开手机,再看了一遍三百万的余额。
这笔钱足够覆盖姥姥前期的检查费用和一两年的治疗费用,池念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到了实处。
窗外的雪没有停,一直下到入夜。
宋长离从公司回来时,已经凌晨了。
他一打开门,马上就感觉到了家里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同。
是一种其他人存在的气息。
宋长离遥遥地看了一眼池念卧室的方向。
池念果然没有认出他是谁。
也是,已经十几年过去了。
池念不记得了,他这些年却一直在密切关注她的各种消息,对她的状况了如指掌。
他知道她姥姥在松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