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应不染回到家才将将中午,方孟期公司有事情临时又去加班,孙青颖作为无业游民继续在家里睡觉。
昨天整一天消耗得太厉害,应不染看着桌上况野点来的外卖也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就继续回自己家睡觉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应不染睡多了头有些疼,她迷迷瞪瞪地出门想接口水喝,一出去就看到了饭厅里正在吃晚餐的孙青颖和方孟期。
应不染默默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点温水。
“不染你居然在家里?”孙青颖吃着吃着看到应不染的身影,惊得停下了动作。
应不染点点头:“中午来的,看你睡着就没打扰你。”
应不染端着水主动坐到桌上,方孟期给她拿了双筷子让她一起吃点。
“那个……”孙青颖犹豫着开口。
应不染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老老实实讲了一遍。
孙青颖和方孟期越听表情越凝重,嘴张张合合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又闭了嘴。
“那不染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跟况野分手呢?”话都讲到这儿了,方孟期觉得再问这些事情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应不染沉思一瞬,而后开口说道:“笼统的讲就是云柯阿姨,也就是况野的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妈不同意,你们就分手了?”孙青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孙青颖的话让应不染陷入回忆,她眼神有些恍惚:“你们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家里靠种地维持生计。”
应不染缓缓说着:“种地虽然辛苦,但也将就着能养活自己,可是某一天突然地震了,家里的墙塌了一半,奶奶也在这场地震中被砸伤了右腿。”
“奶奶伤得很重,如果不及时救治,以后那条腿估计就废了。”
“可是救这条腿要很多很多很多钱,我们没有钱,周围的人家也都遭了灾,拿不出一分钱来救济我们。”
“那时候奶奶躺在医院里,发着高烧昏迷不醒,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米缸,床垫,衣柜才找到了八百五十三块七毛四分钱,但这点钱,连一个星期的住院费都不够。”
“我当时还在上初三,想遍了办法,求遍了整个村子也再也拿不出来一分钱。”
“奶奶醒来后挣扎着要出院,家里就剩三十二块钱了,我拼了命地拦着奶奶求她留下来,跟她保证我一定会找到钱,可奶奶只是哭着推开我。”
“奶奶拖着那条伤腿要走,我在后面只知道哭似的跟着。”
“就在我们要走出那层病房的时候,门外来了很多人。”
“那是政府带来的企业家,这些企业家都是来支援灾区的。”
“破破烂烂的病房里,我第一次见到了云柯阿姨。”
“满目狼藉中,她被一群人拥簇着走到我面前,摸摸我的头问我你就是宋院长说的那个小姑娘吧。”
“我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云柯阿姨亲昵地替我拢了拢头发说道——”
“不要哭了,阿姨会帮你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哭伤了眼睛可就不好了。”
“那个时候我知道,奶奶有救了。”
“村长和镇长围在身边替我高兴,我呆愣在原地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村长推推我让我跪下给云柯阿姨磕个头,好好谢谢她。
我呆愣地要跪下,可云柯阿姨却一把拖住我沾满了泥巴的膝盖,笑着对我说小孩子不要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被云柯阿姨扶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周遭村长和镇长满心欢喜地感谢云柯阿姨,可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其实我想给云柯阿姨磕头的,想给她磕一万个头。
后来云柯阿姨专门给奶奶请来了医生,奶奶顺利康复。
那时候奶奶大病初愈,干不得体力活,云柯阿姨又送来了一笔钱,让我安心学习,就这样云柯阿姨一直资助我到高考完。
“青颖,孟期,你们不知道,那时候奶奶种地,一亩地麦种100块钱,化肥210块钱,农药69块钱,浇水的水电费53块钱,一年下来一亩地能产八百斤小麦,一斤小麦1.19,家里十亩地,一年辛苦劳作下来也就赚个5200块钱。”
除了小麦,奶奶还会穿插着种玉米,一年小麦和玉米两熟,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八九千块钱,遇到老天不作美的时候颗粒无收,一年都没什么收入。”
“土地里的收益薄得可怜,每一分钱都是奶奶熬出来的。”
“可是云柯阿姨一出手就拿了五万块钱,别说我,就是奶奶也没见过那么多钱。”
“我靠着云柯阿姨的这笔钱一路读书,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云柯阿姨就没有今天的我。”
“村里有几个跟我差不多岁数的姑娘,有的十几岁就许了人家,现在孩子都生了四个,好一点的去了工厂,日复一日的在流水线上,辛辛苦苦赚一点微薄的工资,累了一身的病。”
“看着她们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云柯阿姨我可能也会成为她们其中的一个,麻木又辛苦地过完这一辈子。
“说实话,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很害怕,我害怕那么小的年纪就要当妈妈,我害怕日子一眼就望到头。”
“所以,当云柯阿姨跟我说她不希望我跟况野再继续下去的时候,我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云柯阿姨拯救了我的一生,我却背刺了她,做了她不喜欢的事情,恩将仇报说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吧。”
应不染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企图从中获得一些温暖。
方孟期放下筷子心疼地顺了顺应不染的背。
孙青颖眉头紧紧蹙着,脸上又是心疼又是不赞同:“胡说什么呢,你这辈子都跟恩将仇报这四个字沾不上边。”
应不染浅浅一笑,她神色恍惚一瞬:“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况野,前天当我意识到况野会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的那一刻,我才发觉如果真的要跟况野再无瓜葛,那做个人人唾弃的白眼狼也是可以的。”
“那云柯知道你们结婚了的事情吗?她现在什么态度?”孙青颖问道。
“她知道,我今早去找云柯阿姨坦白了,至于她什么态度……我也搞不清楚。”
“她为难你了吗?”
“没有。”
方孟期松了口气:“没为难就是默许的意思,不染你也别把这事放心上了,眼下你和况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其他人都不重要。”
孙青颖跟着点点头:“所以不染你大学的时候过的那么拮据是因为在努力还云柯的钱?”
孙青颖记得那时候应不染没少拿奖学金,也做了不少兼职,可依旧过得拮据,那时候她觉得疑惑,但也没敢细问,如今看来原来是赚的钱都用来还债了。
“是,加上奶奶治腿的钱,前前后后陆续还了云柯十多万。”
孙青颖和方孟期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