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今日她的头疼,是否与当时的记忆有关?
——是。陛下可以回想,当时大概是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
——……可有避防之法?
——臣可尝试一番。
……
杨笑好像听到了隐约不清的交谈声,似熟悉,又怎么也回想不起。
她环顾四周,发觉自己站在一个漆黑无光的奇妙之地,她不知何时,这又是哪里,于是无目的地朝前方走去。
像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牵引着她,提示她要往哪个方向前进。
具体走了多久、多远,杨笑一概不知。
有低低哭泣的呜咽声从前方传来,本只有黑暗的地方终于显出了微弱光芒。
她加快步伐,越往前走,光芒愈亮。
直到她见到那发出光源的地方。
有一个梳着两只小巧圆髻的女孩子,她蹲在地上,双手环绕抱住自己的小腿,整张脸埋在双膝中。
那呜咽便是她发出的。
明亮的光围绕着她,但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地方,杨笑却不觉得是安心的光芒,反而像是某种牢笼,将她束缚,关在此地。
杨笑不知不觉,已走到女孩的面前,却不知为何,进不去光里。
她用手试探着拍了拍前方,只觉得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她与这个女孩隔离起来。
没有别的办法,杨笑便蹲下身子,让自己与小女孩的姿势齐平。
她轻轻开口:“你怎么了?”
此时,杨笑用了连她自己都惊讶的温柔语调,就怕吓到这个不知何种原因独自待在此地的女孩。
那女孩听到杨笑的声音,竟是下意识瑟缩,但总算是停了哭泣,头仍埋藏在双膝衣袍中,嗓音闷沉细柔:
“……很害怕。”
杨笑觉得以她身形来看,应当和苏小妹一般大,于是她又问:“害怕什么?”
“……”
就在杨笑以为她不会说时,女孩磕磕绊绊地回答:“外面,坏人。”
“所以躲在这里么?”
“……嗯。”
杨笑试探着问她:“那你想不想要出去,我可以保护你。”
埋着脑袋将自己紧紧抱着的女孩只是一个劲摇头。
她不要出去。
杨笑将手撑在挡着她的透明光壁上,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那女孩喊了她的名字。
“杨笑。”
不由惊讶:“你认识我?”
她并不回杨笑的问题,只低着嗓音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那声音犹如吞在喉腔,囫囵模糊,又异常清晰地,让杨笑听了个真切。
她说:“你不要被抓住了。”
“快逃吧。”
“不要消失……”
“我好害怕呜……”
她又哭了起来。
杨笑想安慰她,也想再多问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可是有琴音从头顶响起,像条可见到的紫色线条从黑暗深处冲出,往杨笑身上袭来,在她还未反应时带有琴音的紫线便将杨笑一圈又一圈地紧紧裹缠住。
她动弹不得,且她能感受到这琴音而形成的紫线有股拉力,要将她拉走。
还没能开始挣扎,面前的光圈与在中心的女孩突然急速远离,缩小,在杨笑的视线下,藏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勉力挣出一只胳膊的杨笑只是伸着手,想抓住那道已然再也看不见的光芒,不过顷刻间,一时卸了力的杨笑便被紫线重新缠绕,紫线彻底将她从头到尾完全覆盖,并朝着后方拖拽而去。
鸟鸣声清脆,将还在睡梦中的杨笑吵醒。
她撑开一条缝的眼,看着头顶的白纱幔帐,因知晓所处之地便也不再惊讶。
只是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千斤重,缓了好一会才终于完全睁开,掀开被子侧坐在床边。
她用双手支着自己的脑袋,揉了揉还有些从深沉睡梦中醒来,还有点胀痛的太阳穴。
昨晚应该是做了个梦。
但是具体做了什么梦,在睁眼的一瞬间便忘了个干净,任是她如何回想都不行。
遂放弃,不再纠结记不起来的梦。
起身换上衣物,拉开门,清晨犹带潮湿凉意,温度正好舒适。
她第一眼就注意到坐在空庭石桌上看书的卓煋聿。
……不是吧,早上看书都要到她这里吗?
杨笑就不信他住的地方没有这种石桌,怎么想都比她这里朴素的简易石桌好吧?
真那么喜欢就自己住这个房间,她不介意住得再差点,毕竟睡哪不是睡呢。
卓煋聿收回落在书里的视线,颔首与杨笑打招呼:“昨夜睡得可好?”
“还不错。”
对于一脸理所当然的人,杨笑也不好意思真将心中的吐槽表露出来,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呢。
比起官老爷,这位才是重量级呀。
想到这,她问卓煋聿:“今日的县衙审案是在何时开始?”
卓煋聿却只说了句还早。
他站起身来,与她道:“我叫下人给你准备洗漱用具,好了便来前堂吃早食。”
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敢情是专门亲自守在门口,喊她吃早饭么?
终于整好一切,杨笑按照昨日的记忆走至前堂。
今天桌上的早食还算清淡,卓煋聿已经做好,就等她来。
待她拉出卓煋聿旁边位置的圆凳坐下后,莫漓便给她拿来了一碗刚盛好的青菜粥。
“多谢。”
杨笑向他礼貌道谢,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放置桌上,汤匙搅着,带来青菜粥的清香。
卓煋聿早已开始吃自己面前的粥点。
两人在异常的沉默中,就着桌上的早食,喝完了一碗白粥。
卓煋聿拿出手帕擦着嘴角,突然开口:“我倒是忘了件事。”
确认他是与自己说,疑惑:“什么事?”
他微微眯眼,注视着杨笑此时的表情,张口:“你那做工的饭馆店家,是叫作……刘婶罢?”
“是啊,怎么了?”
“我听到些消息,她好像被人关了起来。”
圆凳乍然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杨笑在听到此事已是猛地站起,目不移视地看着卓煋聿,像是想要确认他开玩笑的可能性。
“为什么?被谁关了?”
刘婶不是去参加自己女儿的婚事么?怎么会出事了?
也是,雒都贵人无数,或是她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