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周目
晨光透过窗帘扫进室内。
诸伏景光换好衣服,如常上前叫醒还在熟睡的千鸟和也,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青年素来苍白的面颊,此刻却红扑扑的,那片潮红看起来格外不正常。他双眼半阖,长长的睫毛蔫哒哒垂着,眼底一片朦胧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昏沉无力的倦意。
诸伏景光眉头一蹙,下意识想去探一探对方的额头温度。
可手刚伸过去,被窝里的人像是忽然受到了刺激,身体猛地一缩,双眼紧紧闭死,单薄的身体在被褥下细微地发着颤。
诸伏景光的手停在半空。
这分明是人在预感到要挨打时才会有的反应。
但他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把声音放的更柔和,轻唤着对方,“千鸟,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诸伏。”
听见熟悉的声音,被子里缩着的人费力地、一点点掀开沉重的眼皮,过了一会,千鸟和也才勉强聚焦目光,看清了面前那双安静的蓝色眼眸。
混乱的思绪慢慢回笼,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过激的反应,心中瞬间涌上浓浓的窘迫与愧疚。
而这时诸伏景光一点点试探上前,把手放到他脑门上,触碰到了滚烫的温度。
猫眼青年的手很凉,千鸟和也忍不住蹭了蹭对方掌心,刚想开口道歉,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刚一动,就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咳了两声。
下一秒,浓重的眩晕猛地袭来,千鸟和也眼前彻底陷入漆黑。
……
等千鸟和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扫过陌生的四周,意识到这里似乎是医务室。他的右手手背上传来一阵异物感,只见一根输液针正扎在那儿。
而安静的病房里,除了药液滴落的轻响,还有一道轻轻的呼吸声。
千鸟和也侧过头,看见萩原研二正坐在陪护椅上。半长的黑发柔软垂着,他单手托着下巴,不知在看着窗外的什么景致。
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下垂的紫眸格外温柔,天生带笑的眉眼,让空荡的医务室都多了几分暖意。
千鸟和也脑子还有些昏沉,下意识想抬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但刚动弹就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管,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动静瞬间惊动了正在发呆的半长发青年。
萩原研二回过神来,眉眼弯弯:“千鸟,醒啦?别乱动,还在输液呢,扯到针管该疼了。”
“我……”千鸟和也试着开口,但沙哑干涩的嗓音扑面而来,难听的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萩原研二见状,立刻站起来将他小心扶着靠在枕头上,拧开旁边的温水杯递到他手边。他小口快速吞咽着,大半杯温水下肚,嗓子总算是得救了。
“我发烧了?”
“Yes哦,烧得还挺厉害的。”萩原研二趴回床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和诸伏大早上的训练都不在,下训后我们才知道你发烧了。”
千鸟和也闻言下意识扫了一圈病房,没有看见诸伏景光的身影,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落空。
“哎?刚醒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看见诸伏吗?”萩原研二自然察觉了他的情绪,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hagi可在这里守了你很久哦!”
“!”千鸟和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萩原。”
“哈哈,不用道歉啦。”萩原研二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笑意明媚,“你也太好逗了,千鸟。本来昨晚就是我带你出去了,才让你受凉发烧的,该抱歉的是我。”
“至于他们几个不在,是因为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生了很惊险的事情哦。”萩原研二直起身体,慢悠悠跟他解释,“我们几个人携手救下了教官,他们现在陪同去医院了。”
萩原研二格外擅长讲故事,表情非常丰富,时而压低声音描摹惊险的瞬间,时而笑着补充细节,绘声绘色地把今早救人的经过娓娓道来。
千鸟和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不经有些可惜。偏偏在这种时候自己发烧缺席,错过了这一幕。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轻声道谢,嗓音依旧带着未褪去的沙哑:“谢谢你,研二,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认真地看向对方,“怎么又说这种伤人的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