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赐宴
明子初走进偏殿，有些事情想对孟晞昭汇报，但是一进去就看见明千辰和落月站在外面，内里那道门关的严严实实。
“大人留步，陛下和君上在里面呢。”落月站出来笑吟吟地对她说道。
明千辰心里点了一把无名火，但她尽量不让自己表情外露，“时辰不早了，今晚上陛下赐新进宴，不知明大人有何事，需要我代为传达吗？”
她何时会干涉自己的差事了，明子初狐疑地打量了她几下，“我倒是忘了，今晚又有宴会。”说罢摆摆手，走了出去，关于齐澜说的差事，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姐姐的回答仿佛两人不熟似的，明千辰叹口气，转身看向暧昧氤氲的殿内，“再这样下去，时辰都来不及了，你进去问问。”
“姑姑？”落月咽了下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吗？”
“耽误了宴会的时辰，我们都有罪过。”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的。
殿内的两人一起坐在镜子面前，季清淮揣摩着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来，你要什么妆我给你画。”
“哟，什么时候修炼的呀？”孟晞昭看着镜子里的他，两人都换好了正式的礼服，颜色花纹都相似，仿佛对外昭示着他们的般配。
季清淮随手拿起来看看闻闻，差点被香粉熏得打喷嚏，“一点不会，这不刚开始学吗。”说着就要往她脸上抹。
“欸！”晞昭赶紧抓住他的手，头向后倾，“等等！”
“相信我，说不定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呢！”季清淮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眼里饱含真挚，“不会让昭昭见不了人的。”
实在受不了他的撒娇似的目光，晞昭心一软，大不了就多洗洗脸，“好，好吧。”
“放心，就算是画毁了，娘子天生丽质，妆容只是陪衬无伤大雅。”季清淮兴趣盎然，“这是胭脂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孟晞昭看着那彩瓷小盒里面粉色的膏脂，她也是个不懂妆奁的人，和他一起研究起来。
算了，凭感觉来吧，季清淮吻吻她的额角，粲然一笑，开始上手为晞昭化妆。
“这又是什么？颜色我喜欢。”季清淮对什么都好奇，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作画。
晞昭只觉脸上痒痒的，倒也不反抗，今晚难得气氛松快些，这样的闺房之乐很久没有过了。而且她隐隐感觉自从登基以来，两人手里一捧起奏章，有时反而有些对立抵触情绪。
孟晞昭的表情从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舒展，嘴角也扬起了些。
良久季清淮舒了一口气，一脸满意并骄傲地端详晞昭的脸，“不错！”说完往旁边挪了一些让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本以为自己会变得很吓人，但其实意外的好看，妆面十分艳丽，眼角眉梢是一片淡红的云霞，涂抹的很均匀，眉毛细长眉尖若蹙，额头是桃花状的金箔花钿，口脂只涂了小小的一片，越发显得樱桃小嘴。
这样子妖娆的自己她还是第一次见，季清淮拿来一朵牡丹花状的绢花，那花瓣是用上等的绸子编的，花蕊的闪烁的宝石，簪在晞昭的发髻上，又端起一面圆镜放在她身后，“怎么样。”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孟晞昭左右摆头，被宝石光芒闪着眨了下眼睛，正好和他在镜子里对视了，长久的对视她的脸颊有些烧红，但她舍不下他的目光。
“昭昭，你知道吗。”季清淮放下镜子，双手从后揽住她的脖子，“现在辛都的女子流行在胸口用金粉画上花纹，穿齐胸最好看了。”说着便开始解她的衣带。
“你干什么。”孟晞昭忍不住笑，微微挟住他的手，“人家今天穿的交领啊。”
“没事，晚上回来只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了，为夫现在帮你画一个。”季清淮把她按下去，眯着眼睛笑地像个清丽的正人君子。
……
忽然屏风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陛下容禀，时辰不早，宴会已经快开始了。”
“啧。”
先传来帝后的不悦声，紧接着是一阵穿衣服的布料摩擦声。落月跪了下去，静静等待。
不多时二人出来了，一片华丽的衣袂掠过她面前，只留下轻飘飘一句话，“出去罚跪。”
“是，君上，奴婢知罪。”落月把头低下，突如其来的问责让她来不及思考其他，她只觉得是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又是自己做错了。
新进宴是历来的规矩，一旦有殿前取仕的盛事，皇帝需赏赐宴席，宴请众进士和百官。
含元殿飞檐下悬着鎏金宫灯，烛火透过绞绡纱罩洒下温润的橘光，将整座大殿笼在一层流动的暖晕里。十二扇菱花槅扇齐齐敞开，缠枝莲纹织金地毯从殿门直铺到丹陛之下，两旁的铜鹤烛台上，蜜烛在琉璃罩中静静燃烧，光穿过镂空的如意云纹，在地上投下细密的花影。
穹顶中央悬着一盏八宝琉璃灯，明明灭灭的光影下摆着数十张紫檀长案，螺钿嵌出花鸟纹样，银盘金盏在烛光里闪着温润的微光。
纱帘后编钟编磬的清越之音不疾不徐地流淌着，恰好把觥筹交错间的嘈杂筛去大半，每一句低语都笼上一层雅致的音律。
这次宴席的舞伎穿的保守，月白的纱袖在殿心翻飞，分开像翩翩飞鸟，聚起又像花朵。
孟晞昭在这次宴会上才看到季清嘉，自从战后，两人形同陌路，她不明白为何如此，还单纯的认为，只要自己主动，还可以恢复如初。
她时不时看她一眼，希望她和自己对视，但是自始至终，季清嘉那张槁木一般的面容一丝余光都没有给自孟晞昭。
“二姐姐。”孟卿岚兀自走上上座，打断了状元季蘅的敬酒。
“卿卿，你哥呢？”晞昭看了一样她的座位，她离开后就空空如也了，说罢抬了抬手示意季蘅起身。
孟卿岚没有回答，给孟晞昭斟酒，“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总觉得姐姐憔悴了。”
晞昭举起杯子饮下，总觉得卿岚的酒更烈一些，她的目光里透着疏离和回避，“怎么会，你们不要担心我，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
孟卿岚低头哼笑起来，“姐姐还说我是小孩？”说着又往她的杯子里倒酒。
下一瞬，季清淮按住她的酒壶，“你忘了，禁酒令。”他侧身在孟晞昭耳边提醒道。
杜燕宁在宫殿中部位置落座，看着所谓状元被皇帝冷淡对待，心里忍不住一阵刻毒的快意，这些天她已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