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悄悄
李炎祯赶到慈寿宫时。
周瑾吃的正欢。
“燕王到~”康公公的传唤声才进入周瑾耳朵。
李炎祯已然被久影推到了东暖阁内。
一进门,李炎祯见周瑾啃着炖肘子,脸颊鼓鼓的,唇角沾了细碎肉汁。
炖肘子又香又糯,周瑾吃的满足,圆溜溜的杏眼眯成星星眼。
而太后坐在一旁,眉眼含笑望着周瑾。
心里打定注意,非要把未来儿媳妇喂的珠圆玉润不可。
周瑾满足吃完炖肘子,抬眼猝不及防撞进燕王视线里。
她压根没想到,燕王坐着轮椅还能这么快来到房内。
轮椅上的男人身着紫色朝服,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望向她时眼神讳莫如深,叫周瑾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周瑾吓得瞪大双眼,心中又羞又恼。
她慌忙放下手中筷子,起身欲向李炎祯福礼,一抬手发现手上沾了些油渍,急得四处寻找帕子。
太后瞧见她模样如此慌乱,笑着打趣:“瑾儿这是看到心上人来了,害羞了。”
周瑾心中大惊,太后娘娘果然年龄大了,眼神不太好使,她这哪是害羞,分明是害怕。
太后久居深宫,许久没见如周瑾这般鲜活可爱人物。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面瘫儿子,见他吓着周瑾,随即埋怨起他:“看你,进门前不提前打声招呼,瞧把瑾儿吓的。”
李炎祯心中微顿,康公公不是通报过了?
周瑾接过玉姑嬷嬷递的干净手帕擦了手,听到太后因她而数落李炎祯,连忙开口解释:“太后娘娘,这不怪燕王,是臣女有失礼仪,坏了规矩。”
说完,她垂身向李炎祯福礼:“臣女周瑾,拜见燕王殿下。”
周瑾心中难免不安,这位燕王性子阴郁脾气暴躁,是人尽皆知的事。
她就怕他会因此事生气,迁怒到自己。
“嗯。”李炎祯点头淡声应答,而后移开目光,再未落在周瑾身上半分。
久影将李炎祯推到太后跟前,李炎祯向太后请安。
太后知晓他已经上朝几天,忧心他病未好全,身体扛不住。
轻声叮嘱:“你心系朝政是好事,却也要注意身体,要谨遵太医嘱咐好好休养,药要按时服用。”
做母亲的,对儿子总是牵挂太多。
周瑾在一旁静静听着,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羡慕。
燕王不是皇帝,不用像皇帝那般承担守护天下,安定百姓的职责。
可他却是皇帝弟弟,可以享受皇室荣光,受百姓敬仰,拥有万贯家财。
这种有皇帝亲哥庇护,太后母亲爱护,有钱有权有势的人生,真让人羡慕不已。
周瑾抬眼偷偷打量李炎祯。
他生得周正,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利落好看。
只是性子实在冷淡,有些身在福中却不知福。
太后句句都是关心他的话,他倒好,从始至终都只是淡淡点头,或是应着“嗯”。
周瑾想的出神,灼热的目光落在李炎祯身上。
李炎祯敏锐察觉后,眸色微沉,脸色不悦,随即侧头看她。
两人视线相撞。
偷看燕王被当场抓包,周瑾心头一紧,赶紧低下头,窘迫抿唇。
好在太后在场,燕王没有因此发难于她。
周瑾悄悄抬手,拍拍胸前扑腾扑腾的小心脏。
太后将两人行为尽收眼底,只当周瑾难忍爱慕之情,这才偷看李炎祯。
奈何自己生了个榆木脑袋儿子,半点不识女儿家心思,自打进房后,便一直冷着脸,晾着人家姑娘。
她有心替周瑾创造机会。
“今日就到这吧,祯儿,哀家乏了。”
周瑾来紫寿宫待了确实有一会,先前只有太后在还好,毕竟太后并未为难她。
现在又来个燕王,周瑾有些怕他,待在这很不自在。
听太后说乏了,周瑾内心雀跃,终于可以离宫回府。
怕别人瞧出她内心欢喜,她忙上前欲扶住太后:“太后娘娘定是累了,那臣女陪您去休息。”
不出意外,太后拒绝。
太后摆摆手:“哀家这有玉姑嬷嬷,你先回府休息,改日再来陪哀家。”
周瑾嘴角带笑,温声应下,答应以后得空定会常来慈寿宫陪伴太后。
太后十分满意,继而夸赞周瑾孝顺,目光却落在一旁李炎祯身上,见他神色依旧冷淡,完全不上心的模样。
心里叹口气,人家姑娘愿意嫁给他,他反倒如此不上心,还端着架子。
太后当即发话:“祯儿,你且送瑾儿出宫回府,哀家这马车不够用,怕是不能送瑾儿。”
皇宫之内,苏令言贵为太后娘娘,怎会无马车可用。
李炎祯一听便知母后用意,怪他方才冷落周瑾,欲让他与周瑾独处,培养感情。
李炎祯心底清楚,这场婚事本就是先皇与皇兄权衡之下的结果。不是他自身意愿,他如今这样,娶谁都无所谓。
他看得明白,他与周瑾,各有心事,培养感情更是无稽之谈。
周瑾倒是不怕被燕王冷落,她怕的是被燕王察觉她的心思,更何况她与燕王,本就没什么情分。
这话她当然不能说出来,周瑾委婉推辞:“燕王公务繁忙,不太好劳烦他。”
太后娘娘不依,她笑道:“成婚后,你就是燕王妃,你想如何使唤他都成。今日送你回丞相府是件小事儿,你不必推拒,也不必惯着他。”
太后唤来玉姑嬷嬷,玉姑嬷嬷按太后吩咐,已经把赏赐给周瑾的金银财宝装入马车。
周瑾一听有赏赐,方才那些烦恼之事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李炎祯瞧见她这副摸样,想起宫宴时她说的那番言论,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怀疑。
这个周瑾,究竟是真心钦慕于他,还是心悦钱财?嫁给自己,她应是拿了许多好处。
如若周瑾知道李炎祯这么看她,必定生气,这人怎会如此小瞧自己。
拜托,自己同意嫁给他,拿钱只是顺带,保命回家才是最终目的。
李炎祯出生之时,生母苏令言因生下他有功,晋封淑怡贵妃,位列妃位之首。
淑怡贵妃的母家是安阳侯府。
安阳侯府世代忠良,祖上多数男儿战死沙场,为国效忠。
而彼时的皇后,是国公府荣阳氏嫡女,亦是太后的亲侄女,虽贵为一国之母,膝下只有大皇子一子。
圣上迟迟未定太子人选,大皇子与淑怡贵妃所生二皇子年岁相近,二皇子才学见识略胜一筹。
淑怡贵妃继而生下三皇子李炎祯,为皇室添血脉子嗣,安阳侯府一脉声势大涨。
朝堂之上,为储君之位立于哪位皇子争吵不休。大臣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立嫡,一派主张立贤。
帝王本就忌惮后宫干政,皇亲国戚与朝臣勾连。
储君之位本该属于皇后一脉,安阳侯府一脉竟把手伸向太子之位,已是越界。
很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