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一行人或前或后的走在了一起，仙沉鸢和乔然走在前面，江祁了缀在和仙沉鸢错开一个身位的后面与庞引霄并肩，白冰绒和白玫和江祁了两人隔着两手的空隙走着。

“祁了哥，你当初走了后是回了这边吗？那次走后就再也没你音信，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白冰绒。

风从脸边刮过，身边的乔然兴趣盎然说着看到的风光，裹挟着风声一句一句钻进了仙沉鸢耳中，却是左耳进右耳出，头脑混沌。白冰绒和她们距离很近，呼呼风中不甚清晰的刮过脸颊传入了耳中。

脚下一沉，皮靴上的马蹄状扣子发出响亮的声，凌冽。

当初走后？

不甚美好的记忆搅动着闪现，一帧后面是另一帧。

其实说起来，从此江祁了不再回云城多多少少是因为她的缘故。

江祁了停下了脚步，漆黑的眸黑白分明望向前方那个仿佛不受丝毫影响兀自前行的身影，垂落，敛眸，声音低低透着寒凉：“嗯，回了，又走了。”

声音轻飘飘地传播进仙沉鸢耳中，一滞，手掌猛然攥紧，却还是面上装成自然的模样、不动分毫，不曾停下脚步，走到了拐弯处，小摊角落悬挂的灯随着风摇晃着，连带出的影徘徊在她身上，影影绰绰。

“沉鸢，那编草看起来也很……”乔然兴冲冲扭头和仙沉鸢分享，瞧见仙沉鸢恍惚、心不在焉的神情一愣，停住了话匣子。

仙沉鸢肌肉记忆般地回复，轻轻：“嗯。”

乔然张了张唇，望进仙沉鸢的瞳孔，人影辉映，却也只是没有灵魂的容器。微微张开的唇瓣难言的闭上，倾身探头越过仙沉鸢身后，瞧见停下的几人，默然。

围在江祁了周围的几人面色微妙，江祁了的那句听着明显别有隐情，看江祁了的表情姿态恍若与她们隔绝开来的遗世独立，陷入了一般独自被情绪笼罩，她们都不知说什么好。

气氛便这样安静又诡谲着。

最知道内情的庞引霄打圆场，撞了撞江祁了手臂：“嗨，这家伙回来了一下就滚去国外了，潇洒得很。”

氛围逐渐缓和，随着庞引霄拉着江祁了重新迈动脚步，几人又重新跟上。

眼看几人重新有了动作，乔然拉住仙沉鸢把她带到摊子前：“沉鸢，陪我看看这编草吧！”

白玫瞧见仙沉鸢的那边的情况，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说得也是，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几年过去沉鸢都有了对象。”

仙沉鸢拿着乌龟编草的手一顿，下一秒，乔然的手覆盖上了她的手。抬眼看乔然，只见她轻轻摇头，抽出仙沉鸢手中的编草问老板价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临了，卖编草的老伯小声提醒她们说那边的人总是往她们这边看，注意一下。乔然瞬间笑开，却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点头。

仙沉鸢有些郁郁的心绪也散去了些，唇角挂着浅淡的笑。

江祁了诧异，看了眼摊子前的仙沉鸢：“对象？”

“你不知道？”白玫诧异，皱起了眉，“你不是和那人挺熟的？”

“挺熟？”江祁了沉默，大概知道说得是谁，表情微妙，“谁说得？”

“她店里的都这么说，不信你问她。”白玫。

江祁了瞬间笑开，眸色炯炯，挑眉：“她认可吗？”

周围人一愣，意识到江祁了所说得“她”指得是仙沉鸢以及仙沉鸢赞不赞同店员说得话，只觉怪怪。白玫则是脸色几经变化，青白交加，嗫喏着唇，说不出话来。

她们目光落在仙沉鸢身上，一道一道变得密集，乔然神色不安的看向仙沉鸢，仙沉鸢对于那些话听得清楚，已经被交付到手中的乌龟草编被拿在手中，接触间，传来不平的纹路起伏。

眉眼微垂，灯光洒照在手背上，温润。

仙沉鸢回望过去，风声猎猎吹动她的发丝，往南的方向。

青年被环绕伫立，灯光映照在他的眼底，很亮，他的唇角挂着浅淡的笑，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和她遥遥对视，天地之间、宇宙之下，斜着，一条平直的线串联。

“她们……”乔然站出来开口，想要说什么，被仙沉鸢攥住了手臂，拦下。

“江祁了。”仙沉鸢开口，穿透市井嘈杂、越过凌冽孤寒，声音悠悠，仿佛在跨国时间回应着不甚遥远的话，“我没必要向你说什么。”

江祁了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渐寒。

仙沉鸢，我很喜欢你。

江祁了，我没必要向你说什么。

这一刻，明明是不同时间段的话，竟然诡异的重合又对应。

恍惚之间，竟给人说不出的拒绝，以及隔绝了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反倒是白玫脸上露出喜色，还以为仙沉鸢在帮她说话，但其实并不是。

仙沉鸢看着白玫的表情，隐隐知道她好像误会了什么，说：“刚才，我也并不是在支持什么。”

白玫脸上的笑僵住。

地上轻飘飘的塑料袋不规则的被卷着从两队人只见刮过，不见了踪影。

“沉鸢姐，你看谁来了。”这时，李濯涟和李濯漪姐妹急匆匆走了过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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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濯涟和李濯漪两人本是穿行在各种小摊之间，觉得有些累了之后坐在了长椅上歇着，正休息时被人叫了声才发现原来是傅岫被人推着过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找仙沉鸢。

傅岫在来之前就给仙沉鸢发了信息询问她人在哪里，只是却迟迟没得到回复于是问了下傅尤得知仙沉鸢的行踪就先去了店里等着，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回来便来了这里。

两姐妹带路找到了一行人，便是如今这般了。

“傅岫，你怎么来了？”仙沉鸢看见傅岫被推着从远处过来，连忙走了过去，上下打量着。

如今天气冷，这边人又多，仙沉鸢当真是不怎么放心，目光在傅岫身上梭巡。

傅岫今天穿着一黑色大衣，里面是灰色的内搭，搭配黑西裤和黑色皮鞋，脖间绕着一黑灰配色的围巾。他的耳廓最上方分布着不规则的粉和红，挨着围巾的边沿，浓眉凌冽、肤色因着寒气愈发的白，说话之间呼出一口热气。

仙沉鸢微微低头，手不自觉放在他的肩膀、手臂上，观察他的情况。

倏然，自己的手上面被温热裹挟，一时呆住。垂首，只见是傅岫的手覆盖了她的手，仰着头看她。

傅岫：“我没事儿，在店里没等到你就过来了。”

仙沉鸢张了张唇，一时哑口无言，讷讷。

那边的几人被这边吸引了过来，白玫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认出傅岫是之前见过的人，想到什么，开口，“沉鸢，这位是？”

仙沉鸢听见声音回头，手自然从傅岫手中抽离，看见几人已经到了眼前，迎上江祁了无波无澜的视线，心下一紧。

“我想沉鸢了，就过来看看。”傅岫看到了江祁了，眸色深了一瞬，转向仙沉鸢时又温情脉脉、自然，仿佛两人这般早已经是平常。

话落了地。

仙沉鸢不敢置信地骤然回首，眼中的惊诧还未褪去，傅岫从前几乎不会说这般情绪显露的话。

“我做了个噩梦，就想着过来看看。”傅岫伸出手拉住仙沉鸢，认真，话中含着真挚和依赖，“如今看到你才安心。”

仙沉鸢感受到他的温度，看着面前这张温和含笑的脸，不知怎得倏然觉得陌生。身后，那一道道如芒在背的瞩目真真切切，宛如两人站在正中间的表演台上被人看了一场戏，隐隐，说不出的感觉。

庞引霄看向江祁了的眼神含着担忧，手放在江祁了手臂上，以防江祁了有什么动作。

其余几人眼神互相交换，惊疑不定。

之前店员说仙沉鸢有对象时从仙沉鸢和乔然的态度来看好似不是这么回事，之后被提起也是摸棱两可看不出来，结果现在傅岫说什么“想你了”之类的话，又好像两人有什么一般。

种种，不知道内情的白冰绒、白玫和才过来的两店员姐妹越发迷糊。

仙沉鸢一时不知说什么，僵硬：“我……”

“小祈，你也来玩？”傅岫倏然看向江祁了，好似才看到他一般，扫过江祁了旁边的庞引霄，“和朋友？”

宛如一个和煦的邻家兄长。

庞引霄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攥着江祁了手臂的力气大了些许，心中直打颤，凑近江祁了小声提醒，“知了。”

轻轻，一阵风刮过，带起发丝，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仙沉鸢指尖被冻得几乎没了知觉，僵硬动了动手指，喉间发紧，心尖抖颤。

无形的，两两相隔，一含笑般胜券在握，一冷寒的沉寂静默。

不可知的烟火迸溅开来，劈里啪啦。

“嗯，”江祁了瞳孔映着挨得极近的两道身影，划着分界线，他被隔绝着，那道绮丽单薄的身影似起了雾，瞧不清了，薄唇因着冷梗透着禽蛋的白，开合，“和朋友。”

光晕昏昏，青年和她的身影相对也相斜，遥遥，也算是“和朋友”了。

此间事了，时间已经不早，几人一起往场地外的方向走去。

仙沉鸢和傅岫高低之间，走在一起，乔然和另外两姐妹则是走在仙沉鸢另一侧，无言。江祁了和庞引霄稍稍落后她们，白玫和白冰绒则是落后江祁了几个身位。各自往前走着，白玫目光始终放在江祁了身上，看着他的背影，寂静氛围中，他的影子拉长。

只是，白玫逐渐皱起眉，她倏然发现江祁了目光总是时不时看向仙沉鸢，若有似无。

各种心绪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今晚种种一一闪现，仙沉鸢有没有对象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她和那个后来的关系匪浅，至于江祁了……她不愿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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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沉鸢到家时已经十点了，换上拖鞋打开灯一下子摊在了沙发上，今天种种一点点在脑海中回放，先是在她拒绝傅岫送她回来时他愣了一下后明显失落的表情，当时她心中闷闷，张了张唇，讷讷，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虽说她是想和傅岫多多相处好尽快认清自己的想法进行选择，但是当晚就她“对象”这件事已经牵扯引发几人很多猜想，确实是不适合让傅岫再送她了。

闭了闭眼，双臂横着摊开，影影绰绰身后白冰绒当时传入耳中的话还在荡漾。离开云城就回江城，其实当初江祁了本打算回来的，只是……是她倒逼的江祁了不好回来。

奶奶那阵子身体算不上好，但是要说是大毛病也算不上，去村里的医务室瞧了瞧也没瞧出什么，只是说年纪大了病呀灾的好好照顾，仙沉鸢就这样惴惴不安着，仅仅依靠奶奶的话安慰自己。

而江祁了要回去的消息是在一个午后，寻常的再也不能寻常的午后，那时江祁了已经两天没来找她了。

仙沉鸢一觉醒来就瞧见江祁了坐在个小马扎上，愣了瞬，随即顺手搬了个凳子走过去坐下：“来了，最近挺忙呀，都没见人。”

江祁了与同时比明显沉默了许多，抬头看了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