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案件三:塘栖镇瘟疫案
清晨雨歇,经灵雨涤荡的塘栖镇焕然新生。县令府萦绕的冤魂尽散怨念,悄然遁去;全镇盘踞的病气、晦气一扫而空,阴霾尽消。清风拂面,空气澄澈清甜,满目皆是清明新气象。
凤烨一身妖力尽失,那神秘玉匣子内的玉牌全部褪成了普通透明颜色,再无威胁。
此时,她正被拷在受刑椅上,低着头痛苦闭着眼,仿佛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失败。
苗翠翠怕她失血过多而死,给她喂了一碗参汤吊着命,她伸出手拍了怕装晕的凤烨说道,“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凤烨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女人,终于问出心底最大的疑问,“苗翠翠,你到底是谁?你既然有这通天的本事,为何还在这小地方苟活?”
苗翠翠还未开口,原本老老实实站立在她肩头的小白鼠“吱吱吱”叫唤了起来。
苗翠翠笑着揉了揉小白鼠的头,满脸笑意,“我是塘栖镇捕头苗翠翠啊,凤老板。”她抬手捏住凤烨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直视,“说说看吧,捕头吴承平、戏院头牌柳娘、老和尚慈晃、大夫齐林、县令蔺兆兴,你到底为何要杀他们?还有你这妖术,到底是从何而来?”
凤烨啐了一口,冷笑,“你既然神通广大,为何自己不去查?”
苗翠翠双手用力,指甲嵌入凤烨细嫩的脸颊,很快渗出丝丝血痕,“我知你不怕死,但我想你死之前应该想见见两个人。”
苗翠翠侧过脸对着门外说,“进来吧。”
柳娘的养母英氏在吴卫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一日不见,得知柳娘已故的老妇更加苍老,满脸的皱纹似乎叠在了一处,五官都看不清了。
吴卫一身囚服,见到岳母也十分自责,用尽全力才能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英氏,自然也是满脸泪痕。
“就是你……就是你杀死柳娘!”英氏情绪激动之下想冲上去和凤烨拼命,却被吴卫拦住了,他安抚老太太,“伯母,您冷静冷静,不如听听,她到底为何要杀柳娘。柳娘当初被您从观音寺外捡到,无亲无故,更无仇人,实在死得冤枉!”
说罢,两位失去至亲的可怜人竟然开始相拥哭泣。
一直闭嘴不说话额凤烨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突然发了狂的质问,“什么!吴卫你说什么!柳娘是哪里捡的!什么时候!”
苗翠翠冷笑看着凤烨,“嘉靖十九年夏,观音寺外捡到,听明白了吗?”
凤烨如同听到什么噩耗,嘴中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柳娘……柳娘……怎么可能!”
苗翠翠继续说道,“二十年前,蔺县令来仁和县赴任,途中被洪水所困,只得在观音寺避雨,当时观音寺内还有捕快吴辰平和他押送的犯人。那吴承平和小沙弥慈晃见钱眼开,伙同劫匪想趁火打劫蔺县令,蔺县令为了活命将妻女送给劫匪,不知我猜测得对不对?”
“不对!不对!都不对!!!”
凤烨声嘶力竭,整个人情绪崩溃,如同地狱之中的恶鬼。
“真正的蔺兆兴早就死了,我父亲蔺兆兴早就死了!!!”
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地牢,吴卫和余氏都被镇住了,楞楞看着凤烨。
凤烨深呼吸一口气,从喉咙里吐出一句话,“老人家,和我仔细说说那日捡到柳娘的场景。”
余氏看了一眼苗翠翠,得到她肯定点头之后,再次说了一遍当时的情形。
“当时我途径观音寺外面的一棵柳树,那女婴赤裸躺在树下,本来我以为是一名死婴,吓得就想跑,谁知它竟然发出几声哼唧,我便掉头去看她,见她仍有呼吸,就将她抱了回去。因是在柳树下捡的,所以取名叫柳英儿,我们都叫她柳娘。”
“您还记得是什么季节吗?或者说什么节气前后?”
“夏季,我记得很清楚,那几日大雨洪灾,我等到雨过天晴才出的门。节气的话,应该是中元节后不久,因为我家重视祭祀,那几日我还筹备了许久祭品。”
“那就是了……那就是了……”
凤烨如同丧家之犬,再无骄傲,几颗热泪滚落,一段二十年前的往事,缓缓从她口中吐露真相。
“二十年前,我与身怀六甲的母亲一同随父亲南下仁和县赴任。当时南方大雨不断,洪水泛滥成灾。我父亲作为新科进士,被委以重任,自是前途一片光明。”
“行至仁和县城外时,大雨如期而至,我们一家三口和所携带的家丁护卫被洪水冲散,当时山中多野兽,我们手脚并用爬到高处,眼前一座观音寺如同水中浮木,成了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母亲本就体弱,加上路途遥远,经历洪水惊吓动了胎象,我父亲担心寺中人不肯收留我们,便拿出盘缠讨好那看门的小沙弥。”
“小沙弥收了好处,将我们安置妥当,我父亲见母亲脸色苍白十分不适,就拖这小沙弥去找大夫,还把贴身带着的一块金条给了他,谁知却露财引来杀机。”
“小沙弥就是慈晃?”苗翠翠质问。
凤烨点点头,继续说,“慈晃介绍说这观音寺的主持下山化缘被大雨困住,所以当时只他一人说了算。慈晃年纪小,又机灵,当时寺里还收留了一名捕快和犯人,他收了我们的钱,就把最好的厢房让给我们住,把那捕快和犯人都赶去了后院的柴房住。”
“那捕快就是吴承平,吴承平心怀怨念,觉得我父亲以势欺人,心里也落下了不满。”
“慈晃拿了我们的金条,冒着大雨去山里的村庄找大夫,吴承平趁机过来骚扰我父亲。当时我们一家人都要睡了,他突然冲进来,扛着刀就要杀我父亲,我父亲没办法,只能拿出朝廷的任命文件,他确认了我父亲的身份,才作罢。我母亲本来就不舒服,吴承平这一闹,竟然有了早产的迹象。”
“我当时不过十岁,被吓得哭都不敢哭,几近晕厥,我父亲担心我被吓傻,给我喂了一颗安神药丸,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苗翠翠打断,“既然你昏睡了过去,那接下里的事情,你都是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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