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澄清×观看
糜稽气喘吁吁地停在伊尔迷的房门前，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艰难平复了片刻，随后抬起手敲响了门。
无论怎么看，让伊洛斯回来都是正确的决定。
毕竟他们已经有了第一次偷偷搞副业的经验，而且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所以即使“少爷说这张能火”会被伊尔迷扼杀在摇篮里，只要伊洛斯回来，他们就可以再次偷偷摸摸搞个二胎。
伊洛斯那个新账号“Sugoi”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糜稽深吸了几口气，擦去额角的汗，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样重新包装Sugoi，让它也变成一个具有话题度、能带来经济效益的大火账号。
旋即，糜稽忽然意识到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
Sugoi其实已经具备了相当程度的流量和讨论度，除了账号本身的热度、粉丝数量和点赞数以外，甚至还带起了一些讨论帖，就像他前几天刷到的那个帖子一样。
这一切都是伊洛斯一个人操办起来的。
糜稽缺席了二胎的最初成长，而它居然还生长成了一个非常健康的、生命力旺盛的样子。
即使没有他这个合伙人，伊洛斯一个人也可以把账号做起来。归根结底，重要的是她的画技，而糜稽所掌握的那些东西，好像忽然显得微乎其微的。
所以——
伊洛斯其实根本不需要他，也不需要揍敌客。
他们一心想让她回到枯枯戮山，却忽略了她本人的意志。
糜稽黝黑的眼珠开始细微晃动，呼吸仍旧一喘一喘的，并不平稳。
告诉大哥......好像也不是一个特别明智的决定，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应该再斟酌一段时间。
面前的房门还没开，糜稽心虚地环顾一圈，想隐匿脚步离开楼道，却撞见了正从走廊尽头走来的伊尔迷。
对方将长发利落地绑在脑后，梳成马尾，身上的练功服被汗水浸湿了，布料紧贴在肩背和胸前，看起来像刚刚结束训练。
糜稽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抬手朝大哥打招呼。
“糜稽，你有事吗？”
“我就路过看看......”糜稽双手攥在身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伊尔迷停在他面前，歪了下头：“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训练很顺利。”
“那就好，我先走了，再见。”
糜稽迈开脚步想直接离开，伊尔迷却叫住了他。
“糜稽，你的心跳很快。”他的陈述冰冷而平直，“你有事在瞒着我。”
身后的人一步步向前趋近，糜稽感到大哥所带来的压迫感正在逐步逼近，那种刀锋般凛冽的气息快要缠绕住他的身体时，糜稽猛地回头。
他磕磕巴巴地说：“我可能、有点......找到伊洛斯了。”
“可能？有点？”
那双纯黑的眼睛自上而下地睨视着他。
糜稽虚虚地点了点头，跟随大哥进入屋内。
伊尔迷的房间里，糜稽坐在沙发上仿佛芒刺在背，身体微微抬起又坐下，挪动了好几次。
大哥的房间和他的不同，永远整洁，永远安静。此刻室内没有任何一个女仆或管家，只剩他们兄弟俩，微妙的尴尬氛围在他们之间涌动，或者说只是糜稽单方面觉得难以喘息。
暗色的窗帘被拉上，只有一点光线透过缝隙渗进来，那一小道光束里，尘埃在空气中起起伏伏。
伊尔迷站在那道光束斜斜投射下来的位置，双手攥住衣服下摆，快速脱下了身上那身被汗水浸湿的练功服。
苍白的身体上蜿蜒着许多扭曲的疤痕，他的恢复速度很快，结痂已经掉了，被鞭打过的地方生长出新生的皮肉，在稀薄日光下呈现淡淡的粉色，从平整的肌肤上微微凸起。
糜稽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伊洛斯刚失踪时，大哥身上那种缠满绷带的样子，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
再回过神来时，伊尔迷已经套上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坐到了沙发另一侧。
糜稽默默缩起自己圆润的身躯，往旁边挪远了一点。
大哥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入侵别人的私人领域，一点礼貌的边界感都没有，他暗自心想，伊洛斯究竟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伊尔迷看向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被光线切割出明显的分界，一半落在阴影里，另一半在昏黄下浮着浅淡的柔光。
“糜稽，你说你找到伊洛斯的证据是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发现伊洛斯的过程确实很复杂，糜稽沉吟片刻，决定先从账号讲起。
“你前段时间不是发现，有人一直在给伊洛斯转账吗？”
“嗯。”
“那个人其实是我。”
说完，糜稽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有些胆怯地看向伊尔迷。
没想到他对此事的反应居然很平淡。
“我知道。”
“你居然已经知道了......”糜稽挪开视线，挠了挠后脑勺。
伊尔迷注视着他，冷冷吐出一句：“你和伊洛斯在恋爱，我知道。”
“等一下！”糜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大哥你误会了！我和伊洛斯没有谈恋爱！”
“你怎么证明你们没有恋爱？”伊尔迷问。
糜稽：“......”
为什么这种事还要他拿出证据证明啊？难道不应该是大哥先来证明，为什么他觉得他们俩恋爱了吗？真搞不懂。
“先别管这个了，总之我们什么都没有，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糜稽嗫嚅道，“我们背着你们，偷偷......”
“谈恋爱。”
“不是谈恋爱！大哥你先听我说完。”
糜稽的情绪因伊尔迷这种难以沟通的、固执的反复而激动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脑海中忽然又浮起一种有趣的设想，如果大哥一直在误会他和伊洛斯恋爱，那他会不会产生吃醋之类的情绪？
于是糜稽故意将自己的姿态放低，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试探：“伊洛斯怎么可能看的上我？”
伊尔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虽然被大哥这种不假思索的赞同伤害到了，但糜稽还是捂住伤口往下说了下去。
“她也确实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如果她真的喜欢谁，也应该喜欢一个相处时间更多、样貌好看、年纪和她更合适的男性啊。我觉得她喜欢大哥你的概率，比喜欢我的概率大多了。”
伊尔迷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了几下，片刻后，微微扬起下巴，抬起眼看向糜稽。
平静道：“我知道。”
说完，那张几乎永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