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总归你叫我一声四哥
“哭什么?”
林素哭得正起劲,被温兆修的这声喊,回了一半的神。
她放下抹眼泪的手,身子往右边的位置挪了挪。
前座的人动了,本来能看到的小半个身子,现在只留一个胳膊边。
温兆修最看不上这类胆小怕事的人,本来还有一点耐心,现下实在没耐心,一脚踢在座位上,提高了声音:“耳朵聋了?是说不出话?还是就会哭?”
林素下意识摇头,摇完想起后座的人可能看不见,往旁边移了移,侧过半边脸,真诚道谢:“谢谢。”
她的声音哑哑的,还带着点鼻音,说话的时候,上下两片唇扯动间,对过来的半边面颊跟着鼓动。
温兆修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嗤笑一声,"这么委屈,怎么不跟着左左清一起走。"
"......不方便。"林素只能用这三个字来回答温兆修的恶意。
为什么,他难道不知道。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
心里一酸,林素吸了吸鼻子。
温兆修眼神在她抖动的肩头略过,忽然道:“想不想见左清?”
林素的身子立刻一动,条件反射扭头,对上那双戏谑的视线。
“他失踪了。”她低声道。
温兆修两手环抱着,抬着下巴,脸上是看尽一切的嘲意,"装什么?"
按照左清那个没脑子的,会不告诉她要去浮空城。
不仅会说,恐怕还打算把人一起带走。
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小花,不养在身边,还不知道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这才几天,就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懒得拆穿她的小心思,温兆修像是随意道:"我过段时间要去浮空城,带你一程。"
不想林素心头一跳,嘴上立刻就拒绝道:“不用了......”
我自己去。
话没说完,林素猛然想起这是哪里,她面对的又是谁。
左清的大哥是怎么受伤,又是怎么蹊跷死的,左清又是为什么要离开南镇基地,这些,她都没忘。
如果这时候跟这个人唱反调,她的下场又是什么。
讲出一半的拒绝就这样哑了火。
“总归你叫我一声四哥,不好叫你们小情侣就这样天各一方。”
温兆修当然也听到她的拒绝,他浑不在意,也不打算在意。
他这可不是在跟她商量,是通知。
如果她识相,乖乖跟着自然是好,要是不乖,那自然有别的方法。
林素不想让自己屈服,但她不敢说,只能用沉默来替代自己的拒绝。
她沉默的拒绝当然没能逃过温兆修的眼睛,他只用一个无声的垂眼和上扬的嘴角表达出此刻的想法。
冒冒失失,情绪都写在脸上,一试就露馅,跟左清那个傻子还真是天生一对。
温兆修心不在焉,颇无趣地伸腿,车里空间限制,一脚踢在前座的底部。
林素本来坐的好好的,叫这一踢又紧张起来,不知道又怎么了,后面的人好端端踹她干嘛,又有什么事。
想回头,实在不想看见那张脸,只能去求助开车的江瑞。
江瑞连个眼神都没给。
温兆修现在心情还不错。
他伸展好身体,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摸出烟,抽了起来。
车里才淡去的烟雾又浓重了起来。
林素坐着不敢动,眼睛不停瞄着车窗外熟悉的道路,酝酿了几次,小声对江瑞说:"在前面那个路口停就好,我在那边下。"
江瑞不语,温兆修倒是笑了一声。
笑声短又快。
林素简直要疯了,不知道后面的恶煞笑什么。
她要下车还不行吗。
她想哭,苦着一张脸,去看江瑞。
江瑞打着方向盘,后视镜里看见温兆修抬起的嘴角。
车在林素说的路口停下
林素推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走出很远一截,才敢偷偷往回看,确定那辆车已经开走,步子慢下来。
没有在车里的紧绷,身上的疼又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拖着酸疼的身体,她回到采摘区,直接回了宿舍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上发呆。
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素看看时间,快到饭点了。
她站起来走到隔壁的床边,在床底摸索出一把剪刀,照着镜子开始剪头发。
先是抓起一撮,只剪发尾一点,对着镜子照照,又大刀阔斧从中剪断。
剪完后皱眉看了几秒,再次抓起刚才被剪断的头发,贴着发根剪下。
剪断的头发在头皮上翘起来,长长短短,不好看。
林素看着,眼泪又流了下来,胡乱用手擦了擦,小声骂自己:"哭什么哭,越哭越没用。"骂完,继续沿着发根剪头发。
一剪又一剪,地面一圈逐渐堆积起了一地的头发。
直至剪完最后一撮,再看镜子里的狗啃头,林素已经平静下来。
收拢起地上的头发丢出去,打水擦头擦脸擦脖子,再抖去衣服上的碎发,她直奔采摘区找到组长,直接说不想去库房,问能不能调回来。
组长在她狗啃的脑袋上看了好几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去了一趟库房,回来后让她去挖萝卜。
下午挖萝卜的时候,林素又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她右手伤着,使不上劲,只有左手能用。
这么多年右手用惯了,就一个左手哪里用得顺手。
忙活一下午,分给她的萝卜一半都没拔完,眼看天不早了,她急的抓耳挠腮。
在她这边着急的时候,听到棚区外吵吵闹闹的,有人喊死人了。
林素跑到棚区外,跟人打听怎么回事,那人说,"才哥死了。"
林素眨了眨眼睛,那人又说:"死得可惨了,没个人样,全身都烂完了,你是没看见,可恶心了,肯定是异化剂用多了,我就说那玩意不能多用,普通人的身体受不了,可不就死了。"
库房仓管死了,上面调来一个新的仓管。
新仓管年纪不大,长得还白白净净的,看样子脾气要比前仓管好点。
林素晚上去交货的时候,新仓管在她的头和脸来回看了好几次。
第二天林素的手好多了,右手还是疼,但勉强能干活。
中午饭点时,林素排队领营养剂,问跟她一起的人:“明天是不是不用吃营养剂了。”
来这快一个星期了,天天营养剂,嘴都没味,她很想吃一次热乎乎的饭菜。
基地规定每周有一次新鲜的饭菜可以吃,明天就是她来这里的第七天,按说应该可以吃了。
林素很期待明天。
被她搭话的人看她一眼,奇怪反问,"不吃营养剂吃什么,我们这里只有营养剂。"
林素诧异道:“啊,可是基地不是规定每周免费供应一次饭菜吗?”
“那是别的区,不包括采摘区,咱们采摘区什么地方,异化物的口粮,上面才不把我们当人看,不想吃营养剂,就自己去用钱兑。"搭话的人撇嘴.
“不当人......”林素念着这三个字,发着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