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越界
“我去看看小满。”二人无声的对峙中,师渺因率先败下阵来,仓皇逃窜。
独留谢客寻与姚朔站在院子里,姚朔直接把话挑明了说:“谢客寻,你要做什么?”
“她不愿与你成婚。”
“你怎知她不愿?”姚朔反问,“或许现在是不愿,但来日方长,谁又能说得准?”
谢客寻寒声道:“灯会上,你还未知她身份的时候便向她提出邀约,那时你可想过自己背负着婚约?”
“从头至尾,你并未想过郑重这份婚约,只不过恰好那个人是我师妹罢了。”
姚朔:“但我现已知她的身份,定然会百倍千倍地对她好。”
“你想怎么对她好?”
“姚朔,你对她了解多少?又参与过她人生多久?你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对她好?”
谢客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段话,苍茫剑嗡鸣,一方小院里刮起凉飕飕的风。
姚朔冷笑:“看来是与你有理说不通了。”
话毕,他联系了父亲,姚林执有些惊诧,他这个叛逆的儿子竟然会主动因为婚约的事情联系他,甚至让他给师远合传讯。
冰寒的剑意压迫着姚朔,他眼睫挂霜,嘴角却扯出一个讥讽的微笑:“谢客寻,你就算是他师兄又如何?你再不愿她嫁我,也师出无名。”
闻声,谢客寻眼中闪过一瞬的红光。
姚朔抛起腰间的玉牌,紧接着,师远合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客寻。”他的声音沉闷,酝着怒意。
为小满把完脉后,师渺因站在房间里迟迟不愿出去,她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师兄身边,可她不敢。她不想面对这份自在的美好被突然打碎。
方才他们还在讨论未来的事情,怎么顷刻间,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她蓦然望向窗外,只见父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通讯的法术,她猛然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隔着窗户,谢客寻看见了师渺因模糊的轮廓,他藏在袖摆中的手悄悄绘了一个通信符。
师妹,别出来。
师远合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当着姚朔的面,他不好发作,以免让姚朔察出端倪。
“师宗主,那日我在清阳县便遇到谢兄,当时他对我态度恶劣,我还当是自己怎么惹到了他,原来是为这婚约针对我。”
“他说渺因不愿嫁我,所以不想让我见她,难怪我在清阳县城中与谢兄打了几次交道,都不见渺因。若非今日我亲眼所见他们在一起,还不知他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不知这是否是宗主的授意,不愿渺因与我结亲。若真如此,还请宗主如实告知,我定不耽误渺因另寻良缘。”
“后生,何出此言?”师远合压着心中的气,好声好气道:“渺因的课业自幼便由客寻指导,二人关系匪浅,他这也是爱护心切,这才与你产生了矛盾,说开就好。”
“你与渺因和婚约是我与林执兄深思熟虑后定下的,你们自是良配,何来另寻良缘一说啊?”
姚朔勾唇一笑,挑衅地看着谢客寻:“那便...谢过师伯父了。”
黑色的气焰在谢客寻心中喷薄而出,苍茫剑发出低沉的剑啸,他的眼中闪过狠戾,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法术中,师远合看不清谢客寻身上的异状,只知这逆徒竟还在和自己犟,刚要出声,便看见不争气的女儿冲了出来。
师渺因远远地看见了谢客寻的神态,虽与昨夜失态的模样相差甚远,但她无端觉得,师兄被心魔魇住了,若放任这心魔残害师兄的心智,恐怕会出大祸!
“师兄!”师渺因小跑过来,仰头站在谢客寻面前,关切地看着他的脸,两只手抓住谢客寻的臂膀,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自她靠近后,苍茫剑的剑意有所收敛,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师渺因的鼻尖冻得通红。
“师兄...你看看我,师兄。”师渺因几欲流泪,她声音很低,生怕被姚朔察觉有异,“师兄我求求你,看看我。”
谢客寻意识回笼,这才发觉师妹的鼻尖眼眶一片红,小院里的寒意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哑声道:“师妹...”
“渺因。”师远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师渺因浑身打了个抖,她闭上双目,不敢回头。
谢客寻伸出手,轻轻搭在师渺因肩上,想帮她稳住身形,却见师渺因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一向明媚的脸此刻如同槁木死灰,她恭敬地给父亲行礼:“父亲。”
“听说,你不愿嫁与三公子,可有此事啊?”
师渺因垂下的眼睛定在了空中的一处,半晌,她沉声道:“没有此事。”
“之前是我与师兄的玩笑话,师兄待我如同亲妹妹,这才为我出头,是我误导了师兄。”
紧接着,她对姚朔道:“三公子,之前多有得罪,全是渺因一人之错。”
“师妹。”谢客寻看着伏低做小的师妹,心中疼得发紧,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纲常礼法,他即刻便要向姚朔和师远合宣告,他的师妹,不嫁就是不嫁,谁也不能左右。
“师兄!”师渺因转过身,她殷红的眼眶对着谢客寻,眼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谢客寻刚伸出手,想揩掉她眼角的泪珠,就见她退了一步。
“我的玩笑话,你莫要当真了。是师妹对不住你,这才让你与三公子生了龃龉。”
谢客寻的手愣在空中,他知师妹不是真心,但听见她说这些作践自己的话,他的心快裂开了。
“师妹,这是何必。”
师渺因深吸一口气,将喉中的抽泣压下后,郑重道:“师兄,莫再将我的玩笑话当真了,三公子一表人才,能得此姻缘,实属渺因之幸。”
“你说什么?”谢客寻迫近了一步。
师远合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幕。谢客寻是他的徒弟,他深知谢客寻的秉性,将师渺因托付给他,本意是为了磨一磨谢客寻的性子。两人年龄相差五岁,谢客寻孤煞性冷,他从未想过,谢客寻会对渺因动情。
姚朔亦是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诡异,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设身处地,若他的亲妹妹对自己说不满意婚约对象,对方若质疑追求,他想必也和谢客寻一样愤怒。
想罢,他又觉得没什么不对,只是心中有些郁闷,渺因过去都没见过他,怎么就能断定自己不合她心意?
“师兄。”师渺因垂目,不敢直视谢客寻的眼睛。
她轻颤着睫毛,声音低微:“若我说不愿,岂不坐实了逃婚的事实。”
“宗门会因我蒙羞,还会坏了师兄光风霁月的好名声。”
“我不在乎。”
“我在乎。”师渺因抬头,一滴泪划过脸颊,“我在乎,师兄。”
师远合怕姚朔察出二人之间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