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空棺
林念哭着道:“不是婆母说想早日让夫君入土为安吗,李太医也查不出病症,儿媳怕是什么急病,为了避免传给婆母和府中下人,只能连夜将夫君入棺,夫君啊,你就安心地走吧,念儿会照顾好婆母和腹中的孩子的!”
“你说什么……”
王氏瞧着林念的肚子,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有身孕了?!”
“回婆母,儿媳已经有月余的身孕了。”
林念用淡粉的帕子擦着眼泪,“儿媳本想随侯爷一道去了,谁知却怀了孩子,这可是侯爷唯一的骨肉,儿媳就算是再不愿意独活,也不能不顾及腹中的孩子啊!”
王氏心里不安极了。
林念怎么可能有身孕呢?!
她这么能有身孕呢?!
家福虽然是那个狐媚子生的不假,但那狐媚子做不了主母,可林念不一样,她本就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夫人,这孩子还是昌儿明面上唯一的骨肉,他父亲已死,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是要封侯的!
到时候,整个侯府岂不都是林念这个女人说得算!
她辛辛苦苦操劳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代替了老夫人,儿子也成了侯爷,岂能让这些东西都落进林念手里!
她愣神间,棺材已经封上了。
昌儿还在里面!
王氏压下心里的愤怒,努力让自己和蔼起来,“你既然有了身孕,就不用操劳了,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守着。”
“那就劳烦婆母了,儿媳先回主院了。”
静嫔宫里,皇上手滑直接摔了个茶盏,“勇安侯死了?”
“禀皇上,勇安侯确实是咽气了,而且查不出死因,李太医说有极大的可能是心疾发作,不过勇安侯夫人林氏已经有了月余的身孕。”
杨盛话音一转,“这林氏也是可怜人,勇安侯先前一直在边疆,回来不到三月就出事了,林氏多次想跟着勇安侯去,最后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了了心思。”
皇上沉下脸,“太子呢,叫他来见朕。”
“是。”
太子半夜被皇上召进宫,但凡是消息稍微灵通点的官员,都知道出大事了,但没想到那么大——
勇安侯没了!
早朝一下,太子便亲自带着一道圣旨出宫,奔向勇安侯府。
皇家马车里,江晏双手撑在膝上,右手曲起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勇安侯死了,那半块会虎符在哪?
脑海中不可避免地闪过一双圆眼,江晏突然握紧拳头,问驾车的卫一:“海都那边可有消息了?”
卫一咽了下口水,“回殿下,还没有。”
不对。
夫人若真是去了海都,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可到底是何等手段,能在京城中如人间蒸发一样,无从查起。
他到底遗漏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先盯着祝家,”江晏闭了闭眼,“再查一下勇安侯府林氏名下的庄子宅院,和她近几日的动向。”
那座宅子的地契从祝氏变成林氏,到底是普通的变卖,还是欲盖弥彰?
还有突然就死了的勇安侯。
不等他再接着想下去,卫一拽紧缰绳,停下马车,说道:“殿下,勇安侯府到了。”
江晏从马车上下来,抬眼看了下勇安侯府的牌匾,许家满门忠烈,最后居然只剩了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因未曾提前派人来侯府传话,门口一个人也没有,极为凄凉。
他没叫人去寻下人,自己抬脚走进去,等走进了正厅,才遇见了个正在擦拭牌位的家丁。
“太、太子殿下——殿下恕罪,小的这就去请夫人和老夫人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卫一围着棺材转了圈,又打量了一附近杂乱的脚印,“殿下,不太对劲。”
“打开一瞧便知。”
卫一推了一下没推动,“殿下,已经封棺了。”
那么早就封了棺?
还有这些乱作一团的脚印,奇怪得很。
主院里,春枝跑进屋,“夫人,刚刚下人来报,太子带着圣旨来了,请您和老夫人过去!”
“王氏不在灵堂?”
穿了一身白衣,只在鬓角戴了一朵白花的林念快速在脸上扑了一层细粉,让脸更白一点,“走吧,咱们去瞧瞧。”
她赶到时,王氏也被人抬着来了。
不对劲。
王氏的脸色居然好了些,看过来时眼神里居然带了点得意!
林念心里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难道许运昌被她救走了?!
可棺材已封,前门后院都有人把守,王氏是如何开棺能不损耗棺材分毫,还能把人送走的?!
林念用冰凉的手攥紧帕子,赶紧走上前,跟在王氏后头撩起衣裙就要跪下行礼,“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老夫人腿脚不便,侯夫人又怀有身孕,不用行礼了。”
夫人的表妹还是要关照一下的。
江晏朝着卫一招了下手,“本殿下今日带来父皇手谕,尔等站着听旨即可。”
林念眨了眨来之前特意揉到通红的眼,和王氏一起说了句“多谢殿下体恤”。
卫一深知自家殿下的脾气,直接略过了开头——
“兹有勇安侯许运昌,忠勤体国,奋不顾身,今突发心疾暴毙,闻报痛悼,兹追封其为镇北大将军,其子满月之际承袭爵位,入国子监,府中家眷,按月给俸,养赡终身。”
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给,只是追封和幼子可承爵,偏偏她们还得感激涕零,说上一句“谢陛下隆恩”。
以前林念觉得这是莫大的荣耀,现在听来却觉得有些好笑。
太子一走,林念就叫人送王氏回去休息,紧接着喊来冬一开棺。
果然,里头是空的,棺底被人挖了个圆洞,又用钉子封了起来。
“怎么可能,”冬一的脸瞬间就白了,“我一直在后院守着,前门也安排了人,昨晚没有任何人出入侯府。”
“多说无益,排查侯府有无密道,看紧王氏,”林念眉头紧蹙,“他竟然逃了,肯定会发现顾如眉和那个孩子已经死了,盛怒之下他不能回京,只能去海都,着人给父母传信,让他们务必小心。”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