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第22章
宋莲衣话音落下的同时，石岁的大脑飞速思考挽救之法：“此事并非全无转圜，你听我说，我——”
宋莲衣却没理会他，看向希少云的方向。
裴巳雪也有些心虚，飞速思考措辞，眼睛乱瞟：“我们出来散步......”
希少云被法阵一刺激，体内的妖力又要压制不住。
在他变异之前，宋莲衣挥出道风敲晕了他，对裴巳雪道：“你先送他回去。”
裴巳雪没敢看他，点点头，拎起希少云就跑。
宋莲衣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等场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后，老人看着宋莲衣，笑着道：
“宋莲衣，三百年不见，你看上去活泼了不少。”
“辛无期。”
宋莲衣念着他的名字，瞬间将几件事都想明白了，不等石岁开口就问：“空青也在吧。”
闻言，辛无期双眼一瞪，骤然激动起来：“什么？他来了，他来这儿做什么！”
他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确定之中带着强烈反对。
面对两人的同时质问，石岁显然招架不住，脸上平白挤出不少皱纹。
他选择先安抚最大的外部阻力宋莲衣：“宋莲衣，其实我们没必要——”
“带我去见他，或者让他来见我，我只说一遍。”宋莲衣丝毫不给余地。
石岁一半的话被迫咽下。
宋莲衣是什么样的为人他清楚，他二人间的实力差距也十分显著。
他实在反抗不了宋莲衣，也不愿此事让更多人知道，终是叹口气道：“我带他过来。”
宋莲衣将扇一折，负手而立。
辛无期则转身背靠墙面支撑自己，沉寂了三百多年的眼中再次生起些许无措紧张的情绪。
不到十息时间，传送阵闪烁，石岁带着一个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来到二人跟前。
辛无期一眼便认出是他，双手和后背紧紧靠墙，两只枯瘦的腿直插地面，固定身形。
他看着空青，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
空青的双眼透过面纱打量着辛无期，泛红的眼，张了许久的嘴，最终也只能应了一声。
等两人叙完旧，宋莲衣适时开口：“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混进来，到底是我不够警觉。”
空青看向他，道：“你已经够警觉的了，否则当年我就该成功，无期兄也不会以如今这般模样躲在此地那么多年。”
“听你这语气，你还怪上我了？”
宋莲衣冷笑一声：“所以我该任由你将自己炼化成丹，让重伤不治的辛无期重新变回完好之身。然后让四界都知道太微宗违背了当年的承诺私藏献祭之人，掀起尘封已久的仇怨，再次让四界大乱？”
“宋莲衣！”
石岁喘着粗气道：“他是我师父！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空青接上道：“无期兄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知恩不报。”
“当年献祭之人哪个不是谁的师父、徒弟、亲人、恩人，难道他们的徒弟、师父、亲人就都舍得？”宋莲衣硬声道。
他说着瞟向脱力蹲在墙根的辛无期，后者摆摆手：“别骂我，我从一开始就是自愿献祭的，我并不想活。”
“师父！”
“无期兄！”
石岁和空青异口同声喊道，纷纷上前扶他起来。
早已摧毁了的灵府无法积蓄灵力，随着岁月衰老的肉身，被千年灵芝的灵力滋养着硬生生撑了三百多年，早已脆得如同蝉翼。
他们不敢用力，控制着力道，放慢动作，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勉强让人站起，石岁和空青的身形都要不稳了，看着眼前之人，眼中俱是不忍。
宋莲衣也不忍道：“早知如此，何必执着。”
“你不明白！”
石岁红着眼眶，将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发泄出来：“当年四界止戈后，所有献祭者在兰因台行刑，确认灵府被毁、元神尽散后由各自势力带回安葬。太微宗亦是遵从约定，将无期师父的遗体带回宗门，准备好生安葬，可偏偏我在替师父整理衣冠时，却感受到师父仍残留的一丝微弱元神。”
“我自小跟着师父学习功法，师父与我就如亲人。倘若他就死在兰因台上便罢了，可他偏偏还剩一口气，你说，我难道能忍心不救？”
空青也道：“若我不知此事也就罢了，可当石岁悄悄潜入引鹿宗时，我恰好在附近，知道了无期兄没死，我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于是你找遍了医书，想知道如何能救治如此重伤之人，最终寻到了这以命换命的秘法。”宋莲衣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二人。
他们的心情他十分理解，可事实上，有些因果是必须承受的。
宋莲衣并不因他们感到愤怒，也没有资格去惩罚谁。
既然事情都已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只能选择接受，并且考虑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以扇指了个方向，问空青：“石岁给你安排的藏身之处可是那里？”
空青点点头：“说起来，那个姓希的公子无意中撞见过我，我怀疑今晚他们也是为我而来，但由于石岁设下的迷阵，机缘巧合来到了天阙台。”
“也并非巧合，希少云的问题千年灵芝能解，他是受到吸引来的。”宋莲衣沉思道。
石岁警惕问他：“你想做什么？”
宋莲衣来回扫量了眼前的石岁、空青、辛无期三人，指出眼前的问题：“你们想救他，希少云想自救，同时不能让此事传出去。”
石岁对空青说：“所以我们应当先杀了希少云，最好马上就去。至于宋莲衣你，无论如何，我都做好了准备，只管放马过来。”
空青点头：“我同意。”
“我可不同意。”
宋莲衣展开扇面，摇晃道：“我又没说要打。”
“那你想如何？随便你什么缺德伎俩，左右我的脸早就丢尽了，我不怕你！”石岁已将如意笔握在手中。
宋莲衣无奈摇头：“我在你们心中的为人就是这般么。”
他也不卖关子了，将计划同三人讲述道：“希少云想活，就把千年灵芝给他，以此作为条件要求他不把你们的事说出去，并且要他交出体内金丹，来换辛无期的命。”
“用金丹修复师父的灵府，那他就可以重新修炼了。”石岁握着武器的手松了松。
救治辛无期的方法本就简单，无非是用强大灵力修复他被毁的灵府，再叫他自行运功，慢慢就能变回正常修士。
但灵力于修士而言就是命，除了空青之外，没人能毫不犹豫坚定撇下自己的性命，说什么也得救一个本就该死去的祭品。
哪怕是石岁，他是太微宗最年轻有为、能担当大任之人，他也不能为了辛无期放弃一宗之责。
而眼下，宋莲衣给了另一种解法，无疑叫众人听了心跳加快。
“可金丹已与希少云融为一体，怎么引出来？并且无期兄眼下的元神和躯体都和千年灵芝紧密相连，将灵芝取出救希少云到取出金丹的这段时间，无期兄就已经撑不住了。”空青提出难操作之处。
“我先前不是给过你云杉珀作为交换。”宋莲衣看向石岁：“东西可还在？”
石岁眨眨眼，哦哦应着从乾坤囊里找出云杉珀，一共有两块。
宋莲衣给其中一块云杉珀注入灵力，道：“辛无期与灵芝分离后，可用云杉珀里的灵力暂时护住他，另一块可助你们将金丹分离出希少云之体。”
他收功后，摇扇道：“如此，所有人的命都能保下，乃是万全之策。”
石岁的脸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这，这可太好了！”
又迟疑道：“那你怎么办，希少云不死，你的道侣不久恢复不了自由，你真的愿意？”
“希少云的命晚些取也无妨，重要的是，空青不能死。”白白错失杀希少云的机会，宋莲衣也是很惋惜，但这个决定他不会动摇半分。
空青、石岁二人肃然起敬。
在他们的印象里，宋莲衣就是个独断残暴、我行我素的混蛋，可现在看来并非全然如此。
突然间他们又想起了红莲一怒、止戈乱世，内心情绪翻涌。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饱含着万般心绪。
引鹿宗和太微宗都是修真界的一大势力，空青死，辛无期活，两宗将走向决裂，一旦有了裂痕，裂痕注定会发展成鸿沟。
宋莲衣警示道：“注意，动手时我不会参与其中。等一切结束，辛无期也不能入世，不能叫旁人知道他的存在。”
石岁答应道：“你不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