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最后一天排练,舞剧的海报已经贴出来了,在各个的软件已经宣传。
林菀发现今天气氛有点不太一样,她和其他人的关系一般,因为练习室只有她的年龄很大,平时说不上什么话,说点头之交的关系都有点牵强。
可今天她能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人很不一样。
比如换好衣服,走到门口,里面说话声和笑声还挺大,可她刚走进练习室,像是雨雪骤降,气氛如死寂般的沉默。
她练完舞去换上毛呢一转眼的功夫衣服就不见了,再找回来的时候发现上面被划了洞洞。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心中又是气氛又是恼怒。
连着一个星期都是如此,找不到是谁,后来她不想找了,因为这里的人都是凶手的帮凶,她们的沉默、冷漠也是。
她警告、质问、什么方法都做了,后来她放弃找到这个被针对的原因。
这个世界上恶意从来没有理由。
林菀这天趁着人都还在练习室里,自己第一个走出去。
这个破烂的世界被铺上莹白的盐霜,天空中还往下撕扯着棉絮。
“姐姐?”
孟意之一到下雪天就来练习室外等她,他把手中未揭封的咖啡塞到她手里,他的手被冻得通红。
“孟意之?”她倒吸一口气,他眼睛红红的又问,“怎么不进来?”
“那样就没惊喜了。”
她看眼手中的咖啡,是她爱喝的那一款。
“别傻站着,冷。”
“到底谁傻?”
孟意之拿过她手中的钥匙,“我来开车。”
孟意之坐上车,林菀一直沉默着。
他早一个小时就在门口等,听到一些关于林菀和前男友的流言,生气的同时又十分心疼。
他没想到了解林菀的过去是从别人的嘴里。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庆幸还是心疼这个受到伤害缩到安全屋的林菀。
竟傻子爱别人胜过自己,又爱得如此浓烈。
他第一次感到畏难。
“姐姐,你冷不冷?”
林菀语气轻松,“不冷。”
“你怎么来了?”她取笑道:“不会是专门要给我当司机的吧?”
孟意之道:“姐姐,我十九了。”
林菀觉得好笑,他像一个向大人讨糖的孩子。
林菀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现在我两手空空,太不厚道了。”
“姐姐,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么?”
这算报复吗?
“我先澄清一点,我没有不告诉你,那天我是真的以为你问我星座,因为你们小年轻就喜欢天天研究这个。”
孟意之心情顺畅了些,笑道:“我都多大了,要什么生日礼物。”
林菀道:“这不一样,你都快二十了,是一个大人了。”
“姐姐,终于不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吗?”
“怎么可能,在我眼里你的行为真的挺像一个小屁孩。”
孟意之脸色又变得难看。
“说吧,给你实现愿望的机会,想要什么礼物。”
他看一眼林菀,“我什么都不想要。”
如果可以,他想要林菀能忘记烦恼,忘记不愉快的,记得美好的关于他的一切,希望林菀能得偿所愿,幸福圆满。
林菀摸了摸空调出风口,和她现在的心一样,很暖。
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内心打开了一扇门,这扇门只有孟意之过来。
她看一眼路标,“这是去哪儿?”
“我订的餐厅。”他顿了顿,“我室友也在。”
“啊?”
孟意之道:“怎么了?”
“这不适合吧?”
孟意之猜到她的心思,“只是吃一顿饭而已,人不多,我室友和她女朋友,还有张羽,你应该见过。”
林菀了解,这就是简单的聚餐而已,但她一个大人和这些小孩一起会不会冷场啊。
“张羽这小孩也在t大念书?”
“他在y大读书。”
“他也有女朋友?”
“嗯。”
林菀微微挑眉,“你怎么不带女朋友一起来?”
“姐姐,你好八卦。”孟意之无奈道。
逗小孩真好玩。
车缓缓行驶在路面上,路边只亮了一盏,天地都是莹白的一片,那么微小的亮光透过窗户映进来。
孟意之不经意间成了她取笑的乐子,心里有些烦闷的同时。
他微微扬眉,还从来没有见过林菀笑得如此开心,莹白的光在她的脸上,红唇扬起弯弯的弧度,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明媚张扬,像是春天里的暖阳。
“姐姐,你为什么还不找男朋友?”
林菀摇摇头道:“没有合适的。”
孟意之道:“姐姐,喜欢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
果然是小孩子,现在她这个年龄,应该不适合谈恋爱了吧。
应该找结婚对象才对。
她淡淡道:“我喜欢有担当的,稳重一点,最好和我一样有结婚的想法,平时秒回信息,三观、能聊到一起,兴趣爱好相同就行。”
“现在这样的男人太难找了。”
孟意之抓住重点道:“结婚?”
“是啊,不然呢?”她又开始道:“我现在不跟你们小年轻一样,恋爱什么的太霍霍光阴了。”
孟意之却不认同,“谈恋爱不就奔着结婚去的吗?”
“你想结婚别人不想啊,想法不一致,在一起也是浪费时间。”
“只要两人开心就好了。”
“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就知道开心?”她语气加重。
她现在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一些属于小年轻的浪漫已经不适合。
说完她又后悔,刚刚她又情绪激动了,也就是一秒的时间她想起了很多不好的记忆。
“抱歉。”
“没事。”
林菀被孟意之激起不好的回忆,一路上都看向窗外。
孟意之把车开到附近的停车场,林菀在停车场外等孟意之一起进去。
林菀见过张羽,却没有见过江航,他留着寸头皮肤黑黑的,不笑的时候双手插兜给人的印象很酷,笑起来憨厚老实。
她见过的男生,气质都远远却不如孟意之清爽。
江航见到林菀,眼珠子快掉到地上了,这不是之前在xx广场的咖啡馆遇到的美女?
孟意之道:“江航你怎么一见美女就这德行?”
张羽见孟意之来了,“孟意之,我说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原来还把姐姐也给请来了!”
“姐姐也是你叫的吗?”
一共有六个人,有两位女生都往她身上扫了又扫,她们一个比一个穿得薄,脸上化着浓浓的妆。
果然是小年轻,那天和孟意之看完电影后,她感冒了好长一段时间,再也不敢要风度没温度的穿衣服了,所以她今天有些嫌冷,穿得薄款夹克羽绒服。
这一群人中只有她的岁数年龄大,很后悔答应孟意之跟他来这里。
孟意之道:“姐姐,你怎么不坐?”
餐厅里面是连排的沙发,江航、张羽和他们的女朋友坐在一起,林菀坐在外排紧挨着白墙,孟意之长腿一伸就在她的旁边坐下。
餐厅开了暖气,他们脱了外套放在座椅后面,林菀也脱了外套,只剩下蓝色的高领毛衣。
男生们要去点菜,林菀和那两位女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只能无聊地戳手机玩。
孟意之突然靠近,“姐姐,你喜欢吃什么?”
他离得很近,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边,带来一阵沐浴露的清香,“随便。”
孟意之走后,她的耳朵莫名地烧起来了。
她是真的随便什么都可以,孟意之吃不了辣,问了也是白问。
和孟意之第一次吃饭是在一家火锅店,她从没见过一丁点辣都吃不惯的人,不过就算他被辣到也只会默默坐在哪里闷头往嘴里灌水。
又可怜又好笑。
菜都上齐后,林菀惊讶的发现桌子上多了两盘辣菜,这一定是上次给孟意之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以为她是无辣不欢的那种人,其实她真的是一个很随意的人。
孟意之在饭桌上话不多,自己没吃多少,还一直拿公筷帮她夹菜。
饭局上活跃气氛的是江航和张羽,林菀听不懂他们都在讨论什么,于是默默地听他们说着话,而坐在另一边的另外两个女生一直在说着悄悄话。
“喝水吗?”孟意之问道。
林菀吃辣太多嗓子发痒,“来一杯。”
其实她此时想喝一杯冰可乐,但孟意之问服务员要来水壶给林菀倒了一杯热水。
孟意之看出林菀的抗拒,“天冷,你还是喝这个吧。”
小孩子就是瞎爱操心。
其他人看到也喊着要水,于是孟意之一来一回都在帮忙拿东西和端菜,没怎么吃东西。
林菀终于知道孟意之为什么要坐这里了。
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拍了拍孟意之的肩膀道:“我吃好了,要不我们换换,我坐外面帮忙?”
江航嘴里嚼着豆角,“姐姐,谁是寿星就让谁去。”
孟意之啧了一声,但嘴角高高扬起道:“只有姐姐心疼我。”
饭用到一半,林菀手机屏幕亮了,是石应蕾发来的。
【天啊,菀菀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和弟弟一起吃饭。】
【方便打电话吗?】
【当然方便。】
林菀站起身拿起外套往身上穿,临走前小声和孟意之说:“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孟意之点点头,目送她出去,“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一道玻璃将里面的吵闹都隔开。
“舞剧表演团的账号下都在传你和娄宇的事情,说是你对不起娄宇,插足别人的婚姻,是小三。”
她进的这个舞剧团是最有名的表演团队,他们会聘请摄影师发布到网上,各个频道、地方卫视播出后会轮流在网络上传播。
那这几天的恶意昭然若揭了。
林菀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语气平静道:“就这个?”
“姑奶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应石蕾道,“也不知道是谁散布的谣言,真恶心,也不知道是谁不忠。”
“好了,就这样了。”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林菀嘴角露出一丝讥笑,“当然要反击回去。”
今天是孟意之的生日,她不想因为这个破坏掉美好的氛围。
当她拢好外套,不经意间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猛得一跳,然后就是阵阵疼痛,像刀割般的难受,在未开口前,眼泪已经先流了出来。
他在餐厅旁边的蛋糕店买东西,男人身材高挑,侧脸英俊,显然他丝毫没有被流言影响的样子。
这场流言受到伤害的只有她自己。
林菀双脚麻木,像跟木桩似的站在那里,她慢慢等待着男人转身。
他背对着光,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在林菀看来,那道身影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迈着步子走过来。
她与娄宇分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面前的男人语气平静道:“对不起。”
他终于……
她等了这句话好久。
“你是指那件事?”她把浑身的恨意压下,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绝对不会泄露自己的懦弱。
“关于你的传言我很抱歉,但这件事并不是我做的,我未婚妻的一个同学当时看到了你的海报,一时打抱不平才...当然我未婚妻也不好过,她因为这件事受到不小的影响,她还是公务员。”
“所以呢?”她也需要说抱歉吗?
“我可以替你解决。”
“我拒绝。”
娄宇实在想不到她会拒绝,“为什么?”
“你弥补不了这件事对我的伤害,我要求你们在网上澄清这件事,说劈腿的事你,而不是粉饰太平。”
“你现在不是还在舞剧团里工作?”
林菀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她受的伤害小,所以不值得他感同身受吗?
娄宇道:“林菀,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是不知足,以前是,现在也是。这是我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这么多年你应该把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放下,而不是闹得两个人都很难看。”
“我该怎么知足?我要谢谢你吗?这么多年凭什么?你付出过什么?说算了就算了?”她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