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试探
蒋旭被那句“要多笑笑”钉在了原地,耳尖的红一路烧到暮色里。他垂下眼,睫毛盖住了那点微光。
江攸宁歪头只是看着他笑。
“走呀,回家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回去要早点休息呢。”
少年这才迈开步子跟上来,影子被夕阳拉长,在两人之间搭起一座安静的桥。
回到家,苏念禾正在客厅插花,白瓷瓶里几枝洋桔梗开得正好。
“妈咪,我回来啦。”
“厨房温了木耳红枣饮,妈咪特地做的。”
“爱妈咪。”
苏念禾回身轻贴了贴女儿的侧脸:“我也爱你,快去吧。”
江攸宁捧着小碗窝在沙发上,红枣的甜香混着木耳的胶质在舌尖化开。
女孩满足地眯起眼,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
“希望明天也可以和今天一样顺利。”
苏念禾听着,眉眼也跟着弯起来:“今天是不是紧张了?”
“有一点。”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不害怕。”
苏念禾走过来:“那就行。害怕会缩手缩脚,紧张只会让你跑得更快。”
江攸宁仰起脸冲母亲笑了笑。
决赛的场地设在阶梯教室的主厅,观众席比昨天多出一倍不止。陈念占了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远远朝她招手。
“杨老师呢?”江攸宁在她旁边坐下。
“被赛事组叫走了。”陈念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了?”
“好像是有一个小组的人员发生变化,需要问询一下各校的意见。毕竟涉及赛事公平嘛。”
“这么严肃吗?”她疑惑地问,“没有预备队员?”
“是桦川的双人组。”陈念压低声音道,“这次虽然只是模拟赛,但不是也有不少人关注嘛。突然要换人,还是这么临时。赛事组至少要确认其他队伍有没有异议,不然面子上都过不去。”
江攸宁了然地点头,目光在场内不自觉地寻找着什么。
视线意外地和歪着头讲话的林晟相触。
他坐在沈之遥旁边,胳膊闲适地搭在她椅背上。林晟抬眼望过来,隔着半个教室冲江攸宁扬了扬下巴。
“看什么呢?”
身旁的椅子轻轻响了一声。
江攸宁礼貌地点头后收回目光,朝蒋旭微微侧首。
“你初中同学。”她说着,翻开草稿本。
他偏过头问:“写什么呢?”
“随便翻了道题。”江攸宁把本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动动脑子。”
蒋旭伸手从她笔袋里抽了支铅笔,在她画的图上添了道虚线。
“这样。”
女孩弯起眼睛:“不错,想得一样。”
陈念凑过来,下巴隔在江攸宁肩上,“考前热脑呢?”
江攸宁被她逗笑。
“笑什么?”陈念说,“别人赛前热身,我们不就是热脑嘛?”
话音刚落,杨老师从侧门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赛事组的负责老师,手里拿着一份临时调整的通知。
“桦川的双人组临时换人了。”她语气平平道。
“怎么了?”陈念问。
“昨晚突发急性肠胃炎。”
“好可惜,到手的第三飞了。”
“都看我干嘛。”陈念直起身子,“我说得不对吗?今天来这么多老师观赛,要是表现亮眼说不定有机会往上走一走呢。而且他们换不换人对我们又没什么影响,我们又不会输给他们。”
杨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就是这么轻敌,然后输给林晟的。”
陈念捂着脑门“嗷”了声,讪讪地躲在江攸宁身后小声嘟囔。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您怎么还翻旧账啊……”
“旧账不翻,新账不断。”杨老师收回手,目光转向江攸宁和蒋旭,语气正了正。
“一会儿仔细些,注意审题。要是在细节和配合上出错,就等着加练吧。”
决赛的座位和昨天不同。
长桌面对着观众席,答题板朝外,上面贴着各组的桌号。
“比赛开始前,重申规则。”裁判老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双人赛共两轮。第一轮共同答题,限时四十分钟,共八道题。第二轮,接力赛,A、B轮选手接续作答,中间仅允许书面交流……”
“答题板、草稿纸确认——”
“计时——开始。”
前几道题都做得都很顺畅,两人已经在早练中磨合出共同的节奏。
“时间到,停笔。”
江攸宁一抬头就看了对面师大的题板。对面两个人也刚停笔,沈之遥正皱眉翻看着自己的草稿。
中场休息,陈念从观众席上下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杨老师刚发来的消息。
“师大最后一道题有些争议,裁判组正在核对。”陈念把手机递到她眼前,“老杨说中场休息延长十分钟,让你们别乱了阵脚。”
“后面的接力赛才是重头戏,师大可是拿过满分的。”
蒋旭淡淡道:“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
“第二轮,你跑A还是B?”他问。
江攸宁点点头:“A,你收尾。”
这些天来,他们大多都是按照这个顺序打配合的。江攸宁稳,适合打前半场,把条件和框架都立清楚。蒋旭快,后半程需要一针见血的锐利。
“第二轮,接力赛。A轮选手请就位,B轮选手请在等候区等待。”
起身时,手背被轻轻碰了下。
她低头,对上他仰起的目光。
“加油。”
女孩垂眸浅笑:“你也是。”
江攸宁走到自己的位置,对面的林晟也同步就位。隔着一张长桌,林晟朝她微微颔首打招呼。
江攸宁礼貌地回了个浅笑,低下头检查题板。
A轮的节奏很快。江攸宁迅速把关键步骤列好,算式尽量写得清晰,方便蒋旭接手。
时间飞快掠过。
江攸宁停笔回头,蒋旭靠在椅子上,远远地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头。
江攸宁退到等候区时,陈念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陈念递过保温杯:“喝点水缓缓。”
大脑骤然从紧绷的环境松懈下来,还有些木。
陈念见她脸色不好,又往她手里塞了颗糖。
“谢谢。”
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B轮开始,等候区看不清答题情况,只能听到观众席上传来的低低私语。
墙上的挂钟在心里一格一格地跳动。
“叮”的一声轻响。
江攸宁的心跟着回落,回头时,蒋旭已经交卷起身。
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比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