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魔王与调查
卡伊恩醒来的时候，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慢慢清晰起来。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树枝交错着挡在视野里。他躺在地上，背下是烧焦了一片的草地。
他撑着坐起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原本突起的包已经消了，但他按下去还是有点酸胀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袖子被划破了，上面还有干了的血迹，但皮肤完好无损，连疤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被魔兽围住，然后被突然起来撞击了一下，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转头看了看周围，五只魔兽横七竖八地倒在草地上，但都没死。
卡伊恩愣了一会儿。
“谁打的？”
他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周围没有人。
这里很安安静静，连鸟叫都没有。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后脑勺。
“见鬼了。”
林知弥趴在他脚边的草地上，吱了一声。
卡伊恩低头看了他一眼，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在肩膀上。
“你还在！”
卡伊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惊喜，他弯腰把林知弥从地上捞起来，捧在手心里，凑近了看。
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平时亮了不少，“我还以为你会跑了。”
林知弥吱了一声。
卡伊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头顶。
他嘴角弯了起来，又把林知弥放到肩膀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辨认了一下方向。
被魔兽追着跑的时候他没注意路线，但现在他大概能判断出来，北郊就在前面不远。
“正好。”他低声说了一句。
林知弥吱了一声，像是在问“什么正好”。
卡伊恩偏头看了他一眼，“这里离北郊不远。省得我再绕回去。”
他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女人正沿着同一条路快步走来，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盔甲，腰间佩着长剑。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女人走近了，目光扫过卡伊恩，又扫过他身后那些倒地的魔兽。她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这些是你打的？”
“不知道。我晕过去了。”卡伊恩实话实说。
女人皱起眉，蹲下来检查那些魔兽。她翻了一只魔兽的眼皮，又看了看它的爪子和牙齿。
“它们没死。只是晕了。”
“嗯。”
“谁把它们打晕的？”
“我也想知道。”
女人站起来，打量了卡伊恩一眼。
“我是王城骑士团第三分队队长，塞西莉亚·兰开斯特。奉王宫之命，调查北郊魔兽暴动的原因。”
“卡伊恩。”
塞西莉亚看了他一眼，“卡伊恩？那个赏金猎人卡伊恩？”
“听说过我？”
塞西莉亚没有多解释，“你也是去北郊的？”
“嗯。”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下，又说：“骑士团之前派了两支队伍进来，都没回来。我一个人进去风险太大。你既然也要去，那就一起走。”
卡伊恩没有拒绝。
两人往林子深处走。塞西莉亚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卡伊恩跟在后面，不紧不慢。林知弥趴在卡伊恩肩膀上，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人。
“普恩格。”
【主人，我在。】
“塞西莉亚·兰开斯特是谁？”
【王城骑士团第三分队队长。贵族出身，但靠自己的实力升到队长位置。性格严谨，执行力强，擅长近战和战术指挥。在王城骑士团里口碑很好，但不太合群。】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塞西莉亚走在前面，背影挺得笔直。她走路的节奏很稳，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而不是在赶路。
又走了一段，塞西莉亚忽然慢下了脚步，跟卡伊恩并肩。
她没有看卡伊恩，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三天前，骑士□□了一支十人小队进北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很清楚。
“第二天，信号断了。”
卡伊恩没说话，只是听着。
“第三天，又派了一支，也断了。那支支队伍出发前，有个队员留了一句话，他说林子里的魔兽不攻击人。”
卡伊恩看了她一眼，“不攻击人？”
“嗯。那个队员说，魔兽看到他们，转身就跑。像是怕他们。但后来他们还是失踪了。”
卡伊恩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些魔兽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它们在往一个方向走，像是被什么东西引着。”
“你是说，它们被控制了？”
“嗯。不然没法解释。”
塞西莉亚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魔兽原本惧怕人类。但在那个时间节点，魔兽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才导致骑士团的失踪。也不是不合理。只是我们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林知弥趴在卡伊恩肩膀上，听着两人的对话。
“普恩格。”
【主人，我在。】
“魔兽是被控制了吗？”
【是的。魔兽受到了外来魔力源的干扰，行为偏离了本能。】
“那个魔力源在哪里？”
【在北郊深处。】
看来他们现在调查的方向并没有错。
一行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只是塞西莉亚没有再主动开口，卡伊恩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叫打破安静。
而越往里，树越密，光线越暗。
走了一段路，塞西莉亚就忽然停住了。
她蹲下来，拨开地上的落叶，林知弥看到，落叶下面有痕迹。
不是魔兽的脚印，是人的脚印。好几个人的，很乱，像是在这里发生过打斗。
“这里有骑士团的靴印！”
卡伊恩也蹲下来看了看。脚印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人被拖走了。
“往那边。”卡伊恩指了指林子深处。
他们跟着痕迹走了一段，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营地，但已经废弃了。
帐篷倒在地上，被撕成了碎片。火堆是冷的，锅碗散了一地。地上有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塞西莉亚站在营地中间，看了一圈，“没有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