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悬崖
灰兔子差点脱手飞了出去,吓得耳朵贴在后背,抖个不停。
神牡丹一度以为是林国公派来的刺客这么有本事,趁大狗都被放出去遛的时候潜藏进了东安侯的别院里,所以也没心力去安抚灰兔子,可能还下意识抓痛了它。
可灰兔子硬是一声没吭。
神牡丹是还没来得及,就因为被熟悉的怀抱抱紧了,一下安心了下来。
是阮群玉。
可……
“怎么是你?”
阮群玉一下就松开了手,冷着脸问:“不是我还是谁?你还约了谁!”
“不,不是约的午后吗?现在还早……”又在生什么气呢?
“所以你才以为我是别人?”阮群玉依旧板着脸,抬起她的下巴:“那是谁?”
“没谁……”神牡丹躲开他的手,后退开,低头安抚着手里的灰兔子。
“又是它。”
他?神牡丹也想问究竟是谁,可阮群玉却毫无预兆地抓走了灰兔子,还随手把它往后抛去。
“唉,你!你怎么这样!”
神牡丹连忙去追又被拉住,看着灰兔子从半空落下,落在了一堆柴火之后,探出半个脑袋的钟叔的脑袋上。
“别管它了,我们走吧。”
“去哪?等等。”
神牡丹还是放心不下,想去看看灰兔子有没有受伤,钟叔笑呵呵地把灰兔子抱在手上:“小娘子放心,老头子一定看好,不叫这小家伙被狗儿们抓去,等你回来定能完璧归赵。”
“可?”神牡丹看向阮群玉,见他还是凶神恶煞的,声音也低了几分:“究竟是要去哪里啊?”
阮群玉拿下她的背篓自己背起来,言简意赅道:“去山顶。”
说完也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把她拉出了门。
“等等,我没说要去。”
神牡丹甩开阮群玉的手,她心惊胆战一路,攒了一肚子的气,本就疲累至极,没力气也没心情去山顶。
更何况是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拉走。
阮群玉被甩开手反倒没像在门内那样愤慨,又握住她的手,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路上再说。”
“不,你现在就说。”
神牡丹抽出手,把手背在身后,看向一边的灌木。黑狗们已经跑远了,现在只有微风拂过,草叶随风浮动,像一只只争先恐后的眼睛。
“不是你说要去山顶采药?”阮群玉的声音又冷了下来,还带着几分埋怨:“现在又怎么了?”
“我只是想去,又没说今天要去。”神牡丹无奈叹气:“而且我真的累了。”
“今天难得有空闲,我陪你去还不好吗?你要是累了可以拉着我。”
阮群玉还是坚持,她便问:“那你说,为什么非要是今日?你说的有道理我就去。”
“为什么要有道理?难道你有什么其他事非做不可吗?”
神牡丹往后退了一步:“可我也没有非要去山顶不可呀?”
“你是还在气我,还讨厌我,也没打算再……那好,不去便不去吧。”阮群玉把背篓放在地上,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山下走去。
神牡丹看着脚边的背篓,里面放了镰刀和锄头,看起来就是要去采药的。
人果然不能说谎话,说了就会应验。
她拎起背篓背上,沿着山路往上走,对身后的人说:“好,去,上山便上山。”
不必回头,只听那拖沓的脚步声变得轻灵,就徘徊在身后不远处就够了。
这一路走走停停,越往上走阳光就越刺眼,越炙热,神牡丹坐在阴凉处歇息了很久,看向仍然近在眼前,却怎么也到不了的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崖,心里又生出了几分退意。
“喝点水吧。”
阮群玉用水壶接了山涧里的清水来,那股清凉感直接贴在了她的脸上,可她还是觉得自己上不去了,走不动了,直直地往后躺倒靠在地上。
阮群玉放下水壶,把她拉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我背你一段路吧。”
她摇摇头:“还是好累……”
“没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下山,你可以再休息会儿。”
那她想就一直这样休息着,一步也不要再动了。
阮群玉支起腿,让她躺在自己腿上,给她喂水,随口问她:“你今日来得这么急,是国公他有什么动作了吗?”
“没什么。”
喝了水后,确实觉得好多了,同时也更累了,尤其是现在她还能闻到阮群玉身上的药味,那股苦涩的清香味道更是叫人昏昏欲睡。
“你的伤还没好吗,怎么还在用药?”
“好得差不多了,你要看看吗?”
“现在?”
神牡丹起身看看四周,除了山泉和绿树沙石之外,好像也没其他什么活物了。
看看伤口嘛,没什么的。
“那好。”
神牡丹压下心里的羞耻感,抬手去拉阮群玉的衣襟,可他的动作更快,自己几下就把上衣脱了,露出胸口和腰腹的纱布来。
看到那层层叠叠的纱布,她的羞耻感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真的还没好吗?怎么还缠着纱布。”
但隔着纱布按了按,感觉伤口应该是都结痂了才对。她又将纱布一圈圈拆开,药味也越来越浓,可也只有药味,没有一点血腥气。
拆到最后,她都快趴在他胸口上了,上下确认了好几遍,确定所有的伤口都已经长好了才问他:“虽然比我预想得愈合得更快,可既然都好了,你还裹着纱布做什么,不难受吗?”
阮群玉也低着头,一直盯着她:“可你也没有告诉我,不要再上药了。”
“你是小孩吗?伤口该不该上药还不知道?”
阮群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自暴自弃一般说:“对,我就是不知道,你是大夫,我不是。”
神牡丹听懂了,她刚问完就懂了,所以变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补救的好。
伤口结了痂,变得更加狰狞,凹凸不平地密布在皮肉上,像一片片隆起的沙丘。
她抚过那片沙丘,边缘的血肉翻滚着,红得触目惊心,还有几处被拉扯开,已经和皮肉分离,露出了粉嫩的软肉。
应该是昨日打斗的时候被扯开的。
“那还疼吗?”
“不疼。”
“嗯。把衣服穿上吧。”神牡丹帮他拉起衣服,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完全愈合了,像四条蚯蚓趴在上面。
“虽然已经不疼了,但还是再静养一段日子的好,别再做一些太危险的事,好比昨晚那样。还有之前的药也不要再用了,伤口已经愈合,再用就浪费了,也不利于恢复。”
“知道了。”
神牡丹一直低着头,也能感觉到两道滚烫的视线落在自己后颈处,烫得她更加不敢抬头了。
“走吧,我休息好了。”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她上次折返的地方,前面就几乎没有路了,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灌木覆盖住了。
她上次就是因为时间晚了又找不到路才下山的:“你上去过吗?这该往哪走?”
“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