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等待进入网审

请走了三位玩家，余缪没有着急切换账号去扮演米莉安，而是静静注视着虚空，发呆。

这些时间，已经足够“缪斯之书”的情报搅弄满城风雨。

过了许久，她缓缓对着世界意识开口：“喂。我有什么办法，能够观察他们的反应？”

【您的意思是？】

“凭借我对那三人的了解，哪怕热情随着《隐秘回响》的式微而略有消退，但拿到了这么重磅的情报，他们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和自己人分享。”

余缪刚一说完，世界意识便在游戏界面上凭空开凿出一个赤金色的按钮——

“侵蚀。”

……这个词熟悉得有点过分了。余缪微微皱眉，再次想起世界意识邀请她来到自处时的话语：《隐秘回响》的世界，正在被酒神“侵蚀”。

那这个烫金字样的“侵蚀”呢？又是什么意思？

【请您不要多想。我们只是不大道德地动用游戏网络，接入他们的密教内部频道，监视他们的反应。】世界意识递上并不足以服人的解释。【当然，他们不会察觉。】

“好吧。”余缪也识趣地不再追究，自顾自按下按键，三个分支随之弹出。

【选择侵蚀密教：“柏风攻略组”】

【选择侵蚀密教：“不达攻略组”】

【选择侵蚀密教：“小红花幼儿园”】

安魂一枪一向是行动力最强的那个，加之柏风组大都是老玩家，很推崇他的个人能力和威望，对此事的反应也应当更快。不若先看看他们那边。

这么想着，余缪选择先去做柏风攻略组的不速之客。

……

沉寂许久的密教频道，如今被一条条讯息塞满，转速快得像海浪里蹦起的鱼。

【拜拜了您嘞：不是，真的啊？】

【#隐秘回响开放退款渠道：我也！现在还是很难消化。我刚花68买的改名卡！】

【第13天：我们教主的性格大家都知道，从来没骗过人。更何况公屏上确实没有他的阵亡讯息……】

【雨落无声：我去，我刚上线，咋了？】

【拜拜了您嘞：总而言之，老大说他在童话马戏团那个本里，误入隐藏场景，得到了一些情报。】

【雨落无声：剧情相关的？那我有点不想看了）】

【安魂一枪：稍等。我这边还在总结。】

密教公共频道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过了许久，才由安魂一枪重新开始浪潮。

【安魂一枪（置顶讯息）：先向大家解释一下本周副本-童话马戏团的攻略情况。这次我们进度推到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速度不快，但今天有很不错的收获。】

【安魂一枪：我在副本里遇到了隔壁不达组和幼儿园组的组长，并且一同掉入了隐藏副本，各自获得了一段剧情碎片。】

这下，组员再也不顾安魂一枪的威望，一条条消息再次挤爆了公屏。

【第13天：不达组？麒蚺那个组？啥事啊？】

【Iris：他们也好意思啊】

【滴滴滴滴：来个老资历解释一下？】

【拜拜了您嘞：赫赫。是谁当年往我们组投放几十个小号，在公屏发布违规消息，试图爆破我们组的】

【雨落无声：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三家分柏？（滑稽）不仅不达组，红花幼儿园那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小组都有参与】

【安魂一枪：这件事的发生，归结下来是官方的问题。先前我们的矛盾已经在策划的调解下说开了，约好井水不犯河水。谁知道几个月过去，又会出官方创作激励分配不均的问题。】

【安魂一枪：我试着联系策划，她却告诉我自己已经离职了，现在是“前策划”。剩下的官方人员？我一个都联系不上。其他组说，只有我们柏风组挣到了官方的创作激励。后来我才知道，这也是事实。】

群里的骂声偃旗息鼓。说实话，虚拟世界的恩怨，随着《隐秘回响》这款游戏的生命周期即将走向尽头，也变得淡薄了。

而一说到钱的问题，大家就全都能共情了——更别说和不做人的《隐秘回响》制作组联系起来！

【第13天：唉。都不容易。】

【滴滴滴滴：别说了，之前我搞了个二创视频，十几万播放，连一分钱都没分到。官方那边硬说我加了其他广告盈利，不能计入创作激励——拜托，那只是一个包袱而已！】

【安魂一枪：……所以现在，问题也出在这里。】

【安魂一枪：我们三个组长，手上都掌握着一部分情报。】

可三个组斗智斗勇久了，嘴上说着释怀，恩恩怨怨，谁能真的放下心来？

【安魂一枪：所以我也想要在这里征集大家的意见，是否要让我们三个攻略组进行合作？】

【安魂一枪：我们已经商议好，由一位绝对权威的人士，见证我们组长之间的交易。】

说着，公屏上弹出了一个投票界面，各方言论潮水般涌来。

安魂一枪却暂时熄灭了电子屏，回味他阅读到的那份、语焉不详的残稿。

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读书笔记。

“■月■日。”

“店长把我带到了读书室，让我选一本神秘学典籍阅读。哎呀，什么灵魂、炼金、占卜，我根本不感兴趣！”

“我还是比较好奇外面的世界。所以我选了那本书，《伏都国记》。我是个能认字的女孩子，嗯…大概吧？不会的字，就涂黑来标记好了。”

“只可惜这本书又烂又破，只剩下一篇残章完好。按照店长的教导，我要把里面值得思考是东西写下来。”女孩的字迹稚嫩到出水。

店长？安魂一枪警觉地按住额头，不由自主回想起自称缪斯的书店店长。这会是巧合吗？

“这一章的名字叫，《双姝咒》。”

“‘伏都国，海岛上，与世隔绝，与菲利斯王国隔海相望。产橡胶、棕榈。其民以捕鱼捞珠为生，擅水。沉于水下，气闭时长，远超凡人。’我明白的！这一段是说，伏都国的风土人情，还有——他们国家的人擅长憋气！”

他似乎能从少女的字迹中看出自豪，甚至被感染到那种甜蜜的喜悦。

“‘岛上族人肤色黝黑，眼大而有神。蛮夷劣种，不知敬拜正神，唯供一肉胎为神，祈子孙后代皆能如之擅水。我谓之人鱼。’这个，大概是说岛上的居民供奉着奇怪的神祇，而非我们菲利斯常见的日神或酒神信仰。”

“‘人鱼有诲。其曰，王族双姝，伏都国亡。恰逢此代，王女有二。其族惶惶无措，恐大限将至。’诶？这段是什么意思呢？我只能看懂，似乎是他们伏都国这一代的王女，恰好是双生子？”

这一段字拖尾长长，末端还有因迟滞而滴落的墨点。

“‘王族中有密咒。缝合皮肉，可使死物复生。艺愈精，其魂留驻愈久。’诶？之后怎么有这么多空白？！”

之后的稿纸，被大团油墨和污渍覆盖。安魂一枪在脑海中勾勒下一段文字。是了，是那一段。

“‘谨奉酒神之命，讨伐此间异端。’我明白了。”

“这篇书没什么好看的。只是侵略者的自我美化。”

说真的，安魂一枪不是注重剧情的玩家。可童话马戏团的发挥实在太糟糕，就连他这样的，都无法忍受。

而这篇残稿带给他的感触，却远大于童话马戏团里那个鬼魂小女孩的絮絮叨叨。

三言两语间，他就能从中窥见这个作者的童真，和卓尔不群的见识。

安魂一枪结束了回忆。他再次点亮屏幕，投票的结果已经出炉。

百分之八十高票通过的决议挂在上头——他们支持合作。

【安魂一枪：无论如何，谢谢大家。】

【安魂一枪：希望这款游戏还能为我们带来感动。】

余缪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了看不达组和红花幼儿园那边——他们的攻略组不是靠领袖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