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侯府世家且身怀诰命的贵夫人，什么样的名贵物件没见过，但等徐清玉将手中木盒打开，季大夫人仍被里头光彩夺目的头面震惊到。

这套头面整体用了金饰掐丝打底，上面镶嵌着一颗颗璀璨夺目的宝石与圆润丰盈的珍珠，季大夫人见过不少珍贵玉石，但那只要稍稍动上一下就透着层层叠叠如星河倾泻般光亮的宝石她还真不曾见过。

“你阿娘实在有心了。”同样都是心疼孩子的母亲，季大夫人又如何不明白徐家让这孩子带来如此珍贵头面赠于自己的深意。

抬手让孟姑姑将头面收下，转而季大夫人又慈爱摸了摸徐清玉的头顶：“好孩子，孤零零到这侯府来……着实辛苦你了。”

其实季大夫人心中非常明白，所谓冲喜不过是她不甘放弃长子后，陡然升起的偏执念想而已，如若行简真在不久后重病垂危、撒手人寰，终究是天命注定如此，又干面前这个无辜的小郎君什么关系。

只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实在不敢去设想那般情况，没多久又觉脑袋再次昏沉起来，故而只拉着徐清玉陪她吃了顿简单的朝食，便吩咐宋姑姑带人去院子里转一转。

安阳侯府座地面积可不小，真要一圈逛下来怎么都得废些个功夫，闲庭散步间徐清玉终是拉着宋姑姑面上带起几分羞赧：“宋姑姑，咱们先回去吧，我刚刚好像还没吃饱。”

季大夫人惯常口味很是清淡，尤其今日她身子骨不太利索，故而从头到尾就没吃多少东西。

徐清玉眼下本身便尚在长身体的年纪，见季大夫人停了筷子，他哪还好意思继续吃下去，加上跟宋姑姑一起在院子里逛了好些时间，方才吃下肚的那点儿东西早消化了个干干净净。

一看小郎君摸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宋姑姑当即颇为怜爱地笑道：“是奴婢的错，倒忘了少夫人眼下还在长身体，哪怕咱们世子爷身子骨自幼便弱了些，十五六岁时都还能有个好胃口呢！”

对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病弱夫君，徐清玉心里确实夹杂着些好奇，毕竟在侯府二公子才是男主的剧情中，世子爷哪怕只是个身为炮灰的背景板，却依旧时不时被那些世家贵族不经意间提起，且言语中还满是惋惜。

不过眼下还是填饱自己的五脏府最为重要，跟宋姑姑一路重新回到木樨堂，徐清玉忍不住又想起昨晚送到自己房中的那些“临安菜”，他当即毫不犹豫问起宋姑姑：“我可以去小厨房看看吗？”

“当然可以。”眼下少夫人已然是木樨堂的另一位主子，那便没有哪里是少夫人去不得的地方。

尽管宋姑姑不是很明白徐清玉为什么突然想去小厨房，依旧还是带着人到了地方。

小厨房里一共只有两位厨子，周厨娘主要擅长白案和一些养生药膳，另一位赵师傅则是在红案上的手艺更出色些。

不过两位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其他各种菜系多是照本宣科，虽做的不难吃，但也不甚好吃就是了，毕竟大盛朝整体厨艺水平也就那样，对于这一点徐清玉心中老早便很清楚。

今日得了世子爷的吩咐，知砚已经提早将木樨堂上上下下敲打了个遍，于是在远远望见宋姑姑带着个小郎君过来后，两位师傅对视一眼，当即就晓得了对方的身份，只等徐清玉走到近前，两人立时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徐家上下没有这般处处请安的规矩，徐清玉有些不太适应得抬抬手，只侧眸往前瞥了一眼的功夫，他就被案板上的东西吸引去心神：“是今日刚刚宰杀出来的排骨吧？”

新鲜的排骨跟隔日的排骨在色泽上就有着很大区别，只一瞬间的功夫，徐清玉脑海中已经想出很多种排骨的吃法。

赵镇海没想到少夫人会率先问起这个，想着昨个儿知砚小爷过来的吩咐，下意识便开口问道：“少夫人要吃清蒸排骨吗？”

清蒸排骨味道确实还行，但对徐清玉这样的重口味来说也就仅限于“还行”。

有段时间没自己亲手下厨了，他略有些兴奋地搓搓手指：“厨房有腌制好的梅子吗，今日午食可以做一道话梅排骨，不过我朝食还没怎么用，先分些排骨出来做个菠菜排骨粥吧。”

菠菜排骨粥虽然没做过，但听起来确实是可操作的菜式，不过话梅排骨又是什么奇怪做法？

小厨房的两位厨子虽然不太明白，却依旧还是老老实实按徐清玉的安排动起来，很快炉子上的小砂锅里便开始咕嘟嘟冒起热气。

自己一个人吃饭多无趣，徐清玉打算邀请那位病弱的世子爷尝尝自己的手艺，故而才会选了道菠菜排骨粥。

排骨炖汤后去骨切成肉沫，再和着胚芽米文火满满熬煮，待砂锅盖被热气顶得摇晃起来，徐清玉在厨房转悠一圈后，方又取了些橘皮细盐调好粥的味道。

转而再将切到细碎的菠菜撒到咕嘟嘟冒泡的粥里，热气迎面扑来给徐清玉纤长的睫羽染上点点水迹，然而小郎君手上还在不疾不徐搅拌砂锅。

很快整个小厨房便侵染上排骨粥浓郁中又带着些清甜的香气。

魏行简一夜半睡半醒，这会儿脸色看起来越发不好，因着始终待在偏房，身上便只着了件素白寝衣，墨发披散间显得他整个人越发苍白羸弱。

大概病到快要死了的人总会有些叛逆的念头，往常一直都有好好喝药的世子爷，今早的药放到冰凉依旧未曾入口。

知砚愁眉苦脸还在想着要怎么劝世子爷喝药，抬头的功夫便远远望见徐清玉似乎正端着什么东西朝这边快步走来。

莫名回想起昨晚亲眼看到的场景，知砚毫不犹豫转过身去：“世子爷，少夫人好像过来了。”

跟济安县被自己收拾到让人抬眼望去只觉眼花缭乱的院子不同，木樨堂到处都是很简洁的模样，不仅各种装饰很少，更没有种植什么花花草草。

猛得打眼看过去甚至可以称得上空旷，由此可见这院子的主人从未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因为心中空寂荒芜，故而院子也渐渐有了落败的感觉。

这……其实对病人很不好，徐清玉早上出门去给大夫人请安那会儿压根没怎么细看，眼下端着砂锅一路从小厨房走过来，才察觉到院中让人不免心生压抑的空荡。

不过这些显然跟他一个无辜又弱小的冲喜男妻无关，徐清玉抬脚慢吞吞行至世子爷所在的偏房门口，随即掩耳盗铃般稍稍探着身子往里看。

昨夜房中光线昏暗，魏行简因着剧烈咳嗽整个人更是心神难以平静，自是没有细细观察过徐清玉的模样。

如今房中窗户大开着让明亮的光线透进来，不过稍稍抬眼的功夫，世子爷便将目光落到小郎君眉心处的那抹红痣上。

徐清玉幼时实在是个调皮的性子，天天不是自己瞎乱跑，就是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到处溜达，眉心处所谓的朱砂痣其实就是他不小心磕在石头路上弄出来的伤疤。

那伤疤在皮下淤了点散不开的血，使得整颗朱砂痣看起来格外艳丽，在阳光的照射下，将小郎君衬得越发像是仙人座下的漂亮童子。

被那抹清冷视线打量的瞬间，徐清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