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从回墟里出来后,宝明漱打了电话直接让人开直升机来接。
不看手机不知道,一看手机吓一跳,外面才过了一天不到,在回忆里他们好像待了好几天,一周的时间断然是有的,时间流速居然不相同。
不到半个小时就来了,先把靈越尧他们送回烛停嶂山脚下。
宝栖玉扒拉着他的袖口,挑逗他:“要分别了,你亲我一口再走。”
地横蚖和宝明漱闻言都看了过来。
靈越尧直接单手捏住了她的下颚,古板得很:“公共场合,注意分寸。”
“天天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宝栖玉白了他一眼,把手里那些零食全塞他手里,“回去吧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机舱门关闭,宝栖玉透过玻璃往下看时,那个呆子还站在那。
一路上宝栖玉和宝明漱都无言。
回去跟宝江篱说了背锅的事后,她就急匆匆地召集宝易水她们开会去了。
当时,婖族的人以为是在算账她们偷取灵物的仇,也就默默受了,久而久之就成了敌对。
宝明漱欲言又止,还没开口说话宝栖玉就上了楼。
等宝江篱开完会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而宝栖玉已经在打包自己的行李。
宝江篱摸着下巴,猜测:“和姐姐还没有和好啊?”
不说还好一说宝栖玉就来气,“我干嘛要和她和好。”
老母亲拧着眉头,这次是闹的够久了。
向来说什么都大大咧咧的宝栖玉,也只会在宝明漱面前扭扭捏捏。
别人看不懂,她这个亲生母亲还不知道吗?
她善心提醒:“或许你该问问姐姐,是你重要还是宝珏。”
“这还需要问?”宝栖玉啪的一声差点把杯子砸碎,面上烦躁不已,“更何况谁想知道这个啊,就算最重要也不能抹除非唯一性。”
宝江篱叹了口气,认真道:“上次,你受伤她去禁书阁找到了救你的法子,妈咪一时慌了神也没有多看,就同意了,后面你被小尧治好我才有精力又细想这件事,再去翻看那禁书竟然是身体换身体的法子,这是要命的啊,狠狠骂了她一顿,你在姐姐心里是很重要的,不要对姐姐生气了。”
宝栖玉顿了顿,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固执地合上行李,“我才不信,给宝珏找的吧。”
说完她提着行李箱就往外走,“我去爷爷奶奶家住。”
宝江篱咂舌:“这死孩子怎么专挑她姐讨厌的东西啊。”
人也是,地方也是。
傅家老宅。
宝栖玉人还没进去就嚎着嗓子喊了起来,“爷爷奶奶,有没有想你们乖孙儿啊。”
正在看新闻的两个老头老太闻言,扭头看向门外,宝栖玉指纹解锁进来丢了行李就给他们俩扑了个满怀。
老太太满脸笑容,“哎呦囡囡,你来怎么也不说,都没让人多买点你爱吃的。”
说着又好好揉搓了下她的脸,眼底满是慈爱,“瘦了瘦了,是不是你妈又让你减肥了?”
宝栖玉和宝明漱都要训练眼功和武术,对外自然是说减肥,所以两个老人都十分不喜,说什么都快瘦成骨架了还减。
宝栖玉叽里咕噜说:“没有,我都感觉脸圆嘟嘟的。”
宋盼好笑着剐了她一眼,“胡说八道。”
傅亦成也这样说:“是瘦了很多。”
吃着饭时,宝明漱也来了,宋盼好十分诧异,“明漱怎么也来了?”
宝明漱向来不和他们这两个老骨头亲近,所以在非节假日看到她时格外的疑惑。
宝明漱微笑着喊了一声,“爷爷奶奶!”
俩老人也没说什么,就拉着她坐下一起吃饭,“来来来坐下吃饭。”
宝栖玉原本笑盈盈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扒饭都不由得快了一些。
“爷奶,我吃完了。”宝栖玉吃完就往楼上遛。
宋盼好嗔怪:“这孩子!吃这么快不利于消化啊。”
傅亦成也若有所思地猜测:“是不是跟她爸妈吵架了?”
“没可能吧。”宋盼好狐疑地看向宝明漱。
宝明漱摇了摇头,“没有吵架。”
话音刚落,她也放下了碗筷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上去。
而房间里的宝栖玉已经决定了明天她就去度假,待在这都烦死了。
敲门声此起彼伏地想了起来,宝栖玉以为是她奶,便鞋也不穿就懒着身子去开门。
门外的不是宋盼好。
宝栖玉不耐烦地问:“你来干嘛?”
她抿着唇,反驳:“这也是我的家,我不能来吗?”
宝栖玉哦了一声,丢开门就打算穿鞋往外走,“那你待着吧,我走。”
“囡囡。”宝明漱喊住了她。
宝栖玉神色有些复杂,而宝明漱见她顿在那便把门从里面关上。
她回过头,讥笑道:“怎么,你是想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了?”
“没有。”
“你直接告诉我吧。”
宝明漱直率的眼神让宝栖玉更加窝火,没厘头地吼:“我凭什么告诉你。”
反正自己又不是最重要的,和她有关系吗?她在乎吗?
宝栖玉没等她说话,气冲冲地就摔门离开了,
几分钟后,宝明漱面色有些黯淡,似乎对于她们这闹崩的关系十分苦恼和后悔,又很不理解为什么对她总是没有耐心,坏脾气从小到大都落在她身上。
但顾不得苦恼,也抬脚追了上去,出了大门就看见宝栖玉开着车以极快地速度往外驶去,那方向是家的方向。
她也急忙去车库随便拿了把车钥匙追了出去,等宝明漱回到庄园后,大部分族人都纷纷往外迁徙。
宝明漱瞳孔微缩,急忙拦住一个族人,“怎么了这是?机器又出问题了?”
那族人脸上满是早已见怪不怪的无奈表情,“嗯,这次是中枢机器出问题了,灵气溢出来,基地下面地动山摇的。”
宝明漱脑里那根理智的神经像是断了一样,疯了一样跑进去,一边大喊道:“宝栖玉?宝栖玉?宝栖玉?”
机器出问题是经常有,但宝明漱小时候被埋在过基地下面,让宝栖玉有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都哭,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宝江篱还常常调侃此事。
刚救出一个老人的宝江篱看着自家大女儿疯了一样跑进去,连忙拽住她胳膊拦住她,“明漱,别进去,囡囡有……”
宝栖玉有五灵物保护,这点震动伤害不了她。
话还没说完,宝明漱就甩开了宝江篱的手,义无反顾地逆流。
“宝栖玉?宝栖玉?”
细碎的沙粒从顶部裂开的缝隙里往下掉,剧烈摇晃下,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不远处的一条通道口一瞬间就塌下一大片碎石,宝明漱皱着的眉头更紧了,甚至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大。
基地里大部分族人都已经疏散了出去,这喊叫声还能荡起回音。
不一会,宝明漱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妹妹,和宝珏在一起,应该是为了疏散人员垫底在了后面,她脚下偶尔趔趄,有些平衡不了身体差点摔向裂开的地面。
这时宝栖玉她们头顶一块半吨重的混凝土板直直朝着下砸
宝明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几乎是没有半秒犹豫,张开了双臂猛地扑过去把宝栖玉扑倒在了另一边,用后背死死挡住了砸下来的碎石块。
而旁边的宝珏反应没这么快,惊呼一声,巨石擦着她手臂,也亏手腕上的项锦护体及时。
三人就此隔断开来,一股灵力的保护波在她们上方将她们圈了起来。
是小蝴蝶的灵力。
宝明漱的手捆着宝栖玉腰间,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石块划开好几道长长的口子,渗出来的血沾了满背的灰。
灯光太昏暗了,宝栖玉完全看不清,只能嗅到姐姐的味道,还有鲜血的铁锈味。
小蝴蝶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害怕一样,飞在宝栖玉脸颊上还有点急促,翅膀带来了一点点光亮。
宝栖玉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护着脑袋在胸口,宝栖玉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颤声道:“明漱,我怕。”
宝明漱后怕地闭上了眼睛,“不怕,不怕,我在呢。”
如果不是她紧追着宝栖玉到爷奶家,这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宝栖玉此刻脆弱地放下了所有刺,同样的场景让宝栖玉回到了小时候无能为力之时,她们现在就像是回到了妈妈的羊水里,缠绕的脐带将对方抱得紧紧的,彼此共生。
被需要是“渴望他人所爱”之人唯一能感觉到爱的方式。
而巨石的另一面,宝珏喊了一声,“明漱、栖玉,你们没事吧?”
宝栖玉惊魂未定,宝明漱也一阵阵心惊,耳边听不进其他声响,只有宝栖玉微弱的哭泣声,“不怕呢,明漱在,姐姐在。”
声音很轻很轻,又很重很重,轻到颤抖恐惧,重到因为身下之人太过于重要而紧绷的语气。
宝珏也听到了两人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地笑了笑。
宝栖玉晃过神来,看着焦急飞来飞去的小蝴蝶,连忙安抚道:“阿尧,我没事别担心。”
小蝴蝶像是听懂了,缓缓停了下来落在宝栖玉鼻尖。
宝明漱紧紧抱着,安抚的动作未停,反而让安静了一会的宝栖玉哭的更凶了,她微微蹭了下宝明漱,“明漱,为什么要因为别人来说我。”
“囡囡不怕啊”,宝明漱低着头鼻尖轻轻拂去了宝栖玉豆大的泪珠,所有的嫉妒、不甘、不肯低头在此刻统统都化作了后悔。
滚烫炙热的泪珠滚过宝明漱的皮肤,她仿佛像是一个脆弱、即将碎裂的镜子。
或许是濒临死亡的高速情绪容易让人的大脑回忆往事。
她记得小时候宝栖玉跟着一个没认识多久的怪叔叔去玩,爸妈兴师动众地去找,渴望被关注被着急的她也假装不见,偷偷躲起来,躲了一天都没有人找她。
还是妹妹从兴趣班回来没看到她,蹦着个小短腿,一下子就找到了躲起来的自己。
那时候,她是失望的,生气地推开了宝栖玉,把她一个人丢那就哭着回了房间。
那时,宝明漱知道了爸妈原来没有那么爱自己。
有爱,但只有一点。
毕竟,连名字都有了分别。
一个是玉,一个是石。
后来,她努力练眼功、努力提高武术,她看到了妈妈欣慰的眼神,获得了第一个亲亲。
而宝栖玉这个学人精,也学着她努力练功,很快就超过了她,还被夸赞说是小天才,很有天赋,她又被挡在了宝栖玉的光芒之下,她愈发的急于求成,直到后来,宝栖玉开始贪玩了,功也不练了,整日玩耍撒娇,妈妈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但只是一部分目光。
一部分属于优秀女儿不用担心的目光。
还是极少的。
再后来,大脑已经会思考后,后知后觉知道了宝栖玉清楚爸妈的偏袒,或许她也不懂她也什么都不明白,只会说那句“爸妈没空陪姐姐,我来陪姐姐”,笨拙地用那些愚蠢的方式一点点填补她缺失的那份爱。
宝栖玉声声质问打断了她的思绪,“在你心里,你是不是更想要宝珏姐和你做姐妹?”
明明她们才是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双生子,她们才应该是彼此最重要、最亲密无间、唯一的朋友、姐妹。
可这种特殊是什么时候改变的了呢?
是从她粉红色的房间变成了冰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