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此前萧作棋出宫后便和云舒提起,皇上要她提前些入宫的消息,于是萧府上上下下就准备起来了。无外乎妇人孕晚期一些补品,或是小儿新生的要用的衣裳布匹等等。虽说宫里自然什么都有,可这终究是母家的一片心意。
今日林乾金口玉言说了,日子也定下了,怡良媛便伸长脖子日日盼着了。
云舒几年未见长女,一时喜得不知该带什么,翻箱倒柜地在卧房找东西。萧作画听闻她也能入宫,捏着手帕转来转去,问身边的侍女:“宫里,宫里是什么样子呢?”
侍女自然也不知道,提议道:“小姐不如去问问大少爷,他刚去过,该是能说出个一二来。”
萧作画迟疑片刻果断摇头:“不去。”她也有些怕大哥,若要去找他,少不得要听些训话,让她在宫中谨言慎行云云。
幸而怡良媛给家中递了信,简单说了宫里现下的情形,特意嘱咐家里不必过于拘束紧张,只让云舒带着萧作画按旨意要求收拾行装,按时入宫就行。
末了她还特意给小妹写了一小页纸,说如今宫里荷花开得正好,等她进来了,大约也有嫩莲蓬了,届时带着她去园子里摘,回来不拘做汤羹还是直接吃都好。让她别太紧张,就当是去外间长住几日。
萧作画拿到那封信,坐在廊下一字一句读了两遍。
人人皆道如今萧氏飞黄腾达,大哥年少有为,二姐也在宫中过得不错,那她日后大约也能得一个不错的夫婿……
至于灵儿在宫中的猜想,萧氏几人在收到旨意时也想到了——叫这个年纪的女儿入宫,很难不叫人多想。
萧作画将信纸揉得一团乱,也罢也罢,不拘是什么,总归二姐在呢,进宫了先问问二姐是何意思吧。最好只是她多想了。
这边府里紧锣密鼓收拾了好几日。林乾却丝毫不记得他还召了妃妾年纪正好的小妹入宫。还是张寮提了:“皇上,过两日就是七月二十了。您上回答应怡小主,请萧夫人和四小姐一块入宫陪产的。”
林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嗯,不错,朕差点都忘记了。越溪馆那边可收拾好了?”
张寮满脸的笑,不忘记提一提素华:“早收拾出来了,贤妃娘娘吩咐的事情还能有错?”
“好啊,等进宫那日,你替朕去库房挑些首饰布匹送过去,礼厚些。”
“厚些……是照谁的份例呢?”张寮小心翼翼地问。
林乾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谁的份例?照平日里赏五品官员家眷的份例,再厚上两三成……”话毕他顿了顿,想起怡良媛说的萧四小姐的年纪,才发觉他当日的提议有些草率了,怕是要生出些误会。
但他既然开了金口,不好再将人往回送了,届时好生生把母女俩再送回去就是,索性也不再多想,只挥挥手叫张寮退下去办事了。
到了入宫那一天,天还未亮萧作画就被侍女叫起来梳妆。她穿了一身浅碧色的外褙子,内搭一件浅杏色罗裙,鬓边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珍珠银簪,浅浅描了眉毛。
正是披麻袋也好看的年纪,稍作打扮便是满堂生辉。
萧铭方才升官不久,还未来得及替云舒请封,她便依旧穿着六品安人的大袖礼服,妆容也浅淡。母女俩都收拾妥当后便上了马车,一路稳稳当当进了宫门。
早有内务府安排好的引路人等在宫门外,见挂着萧氏牌子的马车停下,连忙上来躬身行礼,问可是萧夫人同四小姐。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引着母女二人往宫里走。
云舒和萧作画都是第一次进宫,云舒毕竟年岁在这里,沉稳许多,便是看见许多未曾见过的物事也能面不改色。
萧作画早在家中便被耳提面命了一番,但此刻依旧忍不住悄悄打量周遭。朱红宫墙顺着御道连绵望不到头,飞檐翘角上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晃着眼,连路边的石狮子都比京里别家官宦府宅的更显气派规整。
眼看经过一道宫门,里头人多了不少。她不敢再多瞧,只垂着目光跟着前面的宫人一步一步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萧作画两条腿都有些不听使唤了,她偏头看了看母亲的侧脸,云舒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再次跨过小腿高的门槛,萧作画见到熟悉的一张脸,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由着来人跟她行礼:“见过夫人,见过四小姐。”
一路引她们过来的小太监上前拱了拱手:“巧儿姐姐晨安,小东子请姐姐安。”
巧儿抬手虚扶了一把:“东公公客气了,我们小主请公公喝茶。”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哎哟哎哟,可不敢当……”小东子推拒了几下,便心满意足收下荷包离开了。
巧儿出来只带了一个小宫女,此时没有外人,萧作画胆子也大了些,抬起头打量她。
难怪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当时灵儿巧儿同二姐一起进宫时萧作画还小,印象中巧儿只是府里一个普通丫鬟。
如今巧儿看着眉目清秀,举止有度,声音温和又不至于叫人听不清楚,恰到好处地透着一股子稳妥劲儿。见萧作画打量她,巧儿也大大方方站着,露出个笑容:“夫人和小姐一路辛苦了,我们小主一早就起身等着,咱们稍站一会儿便往越溪馆去吧。”
云舒点点头,温声道:“好,这便走吧。我也歇得差不多了。”
巧儿在前面引着她们,一边跟她们说着话:“小主原先住在长宁殿的,贤妃娘娘想着小主夏日贪凉,这才安排了临水的越溪馆供她安胎住。”
“贤妃娘娘?”云舒依稀觉得这个名号耳熟,“娘娘母家姓陈吗?”
“正是呢,小主有好几次都是托贤妃娘娘的兄长往回递信的。夫人好记性,来这边,就快到了。”
巧儿带她们走了近路。穿过一道垂花门,便见临水阁楼几座,廊下爬着层层叠叠的青藤,风吹过便翻起深浅不一的绿浪,风里混着河水的潮气和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