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花胶鸡
午觉醒来,风扇还在呼呼的转。
把窗外的热空气全都送进了屋里,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像是桑拿室。
没有空调的日子原来这么难熬吗?
难怪以前大家都爱梳大光明的发型。
池意婉把披散的头发梳好,走到窗前。
凭窗而望,正好能看见十二甫东街的景象。
鸿运酒楼的门前正热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都被它莫名地吸引伫足。
一辆灰色的小面包车就霸道地堵在鸿运酒楼的大门前。
车上贴着的“润发水产”的字样,池意婉是没办法看到了。
她已经布好了戏台,就等着演员粉墨登场了。
当人就要当渔翁。
稳坐钓鱼台。
前世遇到过的那位贵人的话语犹在耳边。
池意婉也如此在心中提醒自己。
楼下,一个熟悉的高挑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望海楼。
贺潮生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正在酒楼门口喂猫的徐明丽面前,说道:
“你好,我找你们池老板。”
连一向敬业的徐明丽都忍不住露出了不那么礼貌的一面:
“贺生,我想,你今天应该没有预约吧。”
她看一眼挂在门厅的座钟:“而且,现在既不是午市时间,又不是晚市时间。贺生,歇市了我们不招待客人的。”
贺潮生能够看得出来徐明丽的警惕,却完全没有当回事。
他噙着笑,故意慢吞吞地说道:
“是你们池老板——她自己说有事可以直接找她的哦。这可不能不认账啊。”
徐明丽一哽,只能说:“我去问问婉婉姐。”
婉婉姐。
贺潮生没想到池意婉手底下的员工竟然是这么称呼她的。
他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小名。
用粤语讲这个名字,听上去就柔软而温柔。
和池意婉实际的性格并不算匹配。
但是……很好听。
“好久不见,贺生。”
池意婉的声音打断了他心底重复的名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他藏起自己的慌张,抬起头,用一贯有点轻佻地口吻说:
“好久不见,池老板。”
池意婉就站在几阶台阶上,难得朝他扬起了笑容:“贺生找我有什么事情,不如上来说?”
“好啊。”
贺潮生从善如流。
他从容地步上台阶,跟上池意婉的步伐。
丝毫看不出来刚才胡思乱想,以至于暗自发窘的迹象。
他们路过了二楼。
池意婉没有带他去“潮生”包间,而是领着他上了三楼。
三楼的办公间门上还挂着“池远山”的名字。
“既然不是食客,我还是在办公室里见贺生比较好,对吧。”
池意婉心情很好地解释道。
池意婉推开门,贺潮生看到了办公室窗外茂盛的木棉树,高高地,朝着阳光伸展着枝叶。
贺潮生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池意婉动作流畅地用着桌上的功夫茶的茶具给他泡茶。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移开目光。
茶杯被放到了他面前。
“贺生不和我说说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原因……
贺潮生断开的思绪总算重新连上了。
他抿了一口茶,缓缓说:“我想你应该需要鸿运酒楼的消息,所以我去多打听了点。”
池意婉重新给他斟满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鸿运酒楼宣传的高档海鲜应该都是假的,黄油蟹是假的,小青龙是假的,还有花胶、鲍鱼,都不是什么优质的尖货,甚至不是什么正经的好货。我估计是冻货或者死货,也难为他们将味道调整成能入口的程度。但是识货的人一吃就知道不对劲。”
“不过……他们倒是很巧妙地避着能识货的人。要不把人灌成醉鬼,要不把人的心思都拉到其他地方去了。”
想起那天看到、听到的场景,贺潮生不禁抚了抚胸口顺气。
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相信肯定有留下痕迹,以他们张扬的态度,我都怀疑他们后厨就能找得到证据。不过我没有细究,你如果想要查,最好让他们措手不及。”
池意婉眨了眨眼。
打听多点……能打听到这么多消息?
南广识货的人不少。
但鸿运酒楼如果之前遇上过识货的食客,不至于今天还耀武扬威。
唯一的解释是,去过的懂行的食客将线索带到了她面前,而不是广而告之。
但,贺潮生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全部告诉她了?
池意婉有些难以置信。
她只能解释为,贺潮生确实迫不及待想要替父报恩。
对这位少爷而言,如此殚精竭虑的追查一件事情,应该肯定算是报恩了吧。
她不妨顺水推舟。
池意婉放下手里的茶壶:
“多谢贺生,这些消息很重要。我会想办法调查的。”
看到池意婉的反应,贺潮生哼了一声: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看来池老板是已经知道鸿运酒楼那边发生的事情了。”
年轻的姑娘还保留着少女的天真,她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地问道:
“贺生是什么意思呀?我都没离开过望海楼,怎么会知道鸿运酒楼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贺潮生竟然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池意婉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知道什么。
但这种事不关己的淡然是不可能出现在知道鸿运酒楼发生的事情那一刻的池意婉身上的。
如果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她的身上会燃起浓厚的决意。
那双眼睛里的笃定与自信,几乎能俘获任何人。
她已经看了过来。
眼神之中带着不解。
似乎还没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暴露了真相。
贺潮生清清嗓子,压住笑意,转移话题:“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鸿运酒楼门口好像堵了车。”
池意婉瞪大眼睛。
贺潮生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他知道了她做的事情,要展现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们之间没那么熟吧。
所以,她收起了自己今天努力想要展示的好脾气。
她抱着手,坦率道:
“对,那边的确是有我的手笔。”
“嗯?”
贺潮生还没喝下去的茶差点呛进气管里,他忍住咳嗽的冲动,
“润发水产公司的老板大闹鸿运酒楼,正好在那儿吃饭的《品味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