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滴滴滴,滴滴滴——
夏远星睡眼惺忪地摁灭了手机的闹钟,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嘴里不住地发出不情愿的咕哝声。
原本因为晚归晚睡,他特意给自己的闹钟延后了两个小时,但连续两夜的睡眠都不得安生,哪怕是菩萨也得暴躁起来。
更何况他不是才醒,固定的生物钟早早地唤醒了意识,他清楚地听见宋颂如何起床洗漱,蹑手蹑脚地出门,以及食堂三窗口的鸡汁鲜肉包的香味。
好饿,好馋,好想起来。
好累,好困,我要睡觉。
两种念头在他脑袋里疯狂打架逐渐激活了他的大脑,而身体因过量运动堆积的酸痛又不断催促他睡觉休息。
于是可怜的夏远星在多“休息”的两个小时里,不断重复着昏过去一会儿又惊醒的过程。
终于熬到了自己定下的起床时间点,怨气极大!
在夏远星像个枉死的幽魂那样吱嘎吱嘎下床的时候,宋颂在给赛巴卡挖包子里的肉馅,他难得看到夏远星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稀奇。
“早?我还给你带了豆浆,食堂阿姨说糖用完了采购还没回来,也没管我要钱,你将就喝一下。”
“哦。”
夏远星低着头接过带着余温的豆浆,坐在椅子上,用吸管戳向上面的塑料膜。
也不知道今天是吸管太软还是塑料膜韧性太足,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把吸管插进去。
或许是没睡醒,又或许是这些天积攒的压力,他看着吸管在塑料膜上留下的一个个小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嘲笑他在做无用功。
一股邪火从胸中窜起,他面无表情地抄起放在笔筒里的剪刀,用力扎向那顽固的塑料膜。
砰地一声,塑封膜应声而裂,从裂缝里溅出来的豆浆撒了他一桌。
身后一人一猫你吃肉馅我吃皮的配合作战顿时停住,齐齐向他投来担忧的目光。
“远星……”
“我没事。”
夏远星吐出一口气,伸手拿起纸抽扯了几张纸,盖在污渍上。
他将塑料吸管顺着扎出来的缝隙伸进去,喝了一大口。
怪不得今天阿姨没要钱,这豆浆煮坏了。
没有糖的掩饰能尝到很浓的糊味。
很苦。
“昨晚没休息好吗?吃完饭再睡一会儿吧。”宋颂把最后一口包子皮塞进嘴里,“我去跟局里请个假,今天在宿舍陪你。”
“别别别,3学分呢,你去好好为人民服务去。”
夏远星打开保温盒,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压下嘴里的苦味,看向宋颂。
“白书姐他们有什么消息吗?”
“有,但不是什么好消息。齐敏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没有苏醒的迹象,医院的医生说检测不到脑电波可能已经脑死亡了,但被蠕虫附身这种情况未必没有挽救的机会,组织会找专家看看。昨晚学校内所有的监控都被删了,我们不清楚到底谁接近了动漫社,另外……”
宋颂观察了一下夏远星的神色,见他情绪似乎重新稳定下来,才继续开口。
“你的猜测是对的,箭头早就死了,幕后黑手改造了它的尸体,然后把幻梦境的猫的意识引了过去,它身上那些被人为镶嵌的骨骼是为了掩盖它本身是一具尸体的一种法术。”
“箭头……先这么叫吧。”夏远星咽下嘴里的包子,“箭头应该是一只被污染严重的猫,说话颠三倒四,再加上法术的掩盖,它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身体的问题。”
“没有法术它可能也意识不到自己身体的问题。”
赛巴卡离开了人类投喂的美味肉馅,跳到夏远星的怀里,嗅到了豆浆的苦味,它嫌弃地把那塑料杯子推远,不让夏远星再折磨它自己。
“母神不会随意剔除士兵,除非污染已经影响了神志,会感染防护网。”
“你的意思是……?”宋颂皱起眉,“箭头的情况和疯掉的调查员差不多?”
“是的,可能比那个更糟糕。虽然我在这个时代的时间不长,但也听说过你们调查员有些直面过祂。”赛巴卡抬起前爪,尖利的指甲一根一根地从肉垫里弹起,“理智全无、谵妄、精神扭曲、躯体异常……士兵们也是这样,哪怕它们突然得到的身体是一块红烧肉,它们都不会觉得奇怪。”
“先不说它的精神问题,现场勘察有没有什么线索?”
“没有,你说的掩门的重物被搬到了仓库里,上面处理得很干净,一个指纹都没有。”
“猫舍内呢?”
“也没有,凶手没有进去。”宋颂摇了摇头,抱起双臂,“组织里一些养过猫的人怀疑是重物挪开之后,猫出于好奇它自己开的。”
夏远星沉吟片刻对这个猜测不置可否,箭头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是“我乖”,在他看来箭头很明显是听了他的话,在听到门外有声音的时候不仅没出去,甚至躲了起来。
“箭头的身体为什么会爆炸?”
“我其实怀疑是远程遥控。”
宋颂把赛巴卡没吃完的肉馅端过来,拉过他的椅子在夏远星对面坐下,架起胳膊,手指抵着额头摆出认真地开始推理的姿势。
“那个幕后黑手能通过箭头的眼睛看到我们,当发现我们得知真相后,他远程引爆了埋在箭头身体里的某种装置。”
“……地上有装置吗?”
“没有。”
“那种起爆阵法呢?”
“……也没有。”
夏远星用那只没油的手抓起桌上的《线性代数》,对着这瞎推理的家伙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是实时监控,齐敏昨晚在图书馆追我的时候其实不该按照我行动轨迹去走,我们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她并没有直冲我来,所以我觉得她‘看’不见我。”夏远星放下书,将吃空的保温盒盖上,把手擦干净,“按你们说的邪教徒狂热程度来说,他的实验在猫身上已经成功了,不可能不动对人做实验的心思。”
“他无法对齐敏进行手术改造?没有场地?”赛巴卡吃完了特别早餐,舔舔碗底意犹未尽,它抬起头加入了这场推理,“你们人类手术不都要个手术室什么的?”
“可是她被那个黑乎乎的蠕虫控制了。”夏远星回忆着昨晚的场景,“我看到她额角有一个巨大的裂口,那些蠕虫就长在肌肉里。”
“虽然你看到它在那里,但其实它不存在。”宋颂的表情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夏远星形容这种抽象的东西,“那东西就像小说里写的蛊。”
“蛊?”
“对。”宋颂点了点头,“这东西要通过咒语召唤,然后种在人的精神里,它是以精神为食的,这也是我们队齐敏进行了治疗,她依旧昏迷检测不到脑电波的原因。越是执念重、意志坚定的人,越是适合蠕虫繁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