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解惑
裴玉珩让两人谈谈自己的看法，于是陆窕月和方沉川读过后都仍坐在位置上沉思。
等裴玉珩摆好了这盘棋，他绕回两人身边，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陆窕月有些思路，组织了一下语言，回道：“学生以为，这篇文章的作者未免太过偏颇，若是只有艰难困苦才能滋养出真才学，那幸福的人便失去了思考的意义。”
裴玉珩点点头，“那若是你来答这篇策论，该作何解呢？”
“艰苦环境的确会催发人感悟，促进人的成长，但学生认为，最要紧的是要付诸行动。要多体验、多看，参与进实践中，经历多了，对事物的判断会更准确，遇事再加以思考，循环往复，方才能求得真才。”陆窕月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她获得知识的途径就是多读多做，将自己置身其中。
“倒是很符合你做事的风格。”裴玉珩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到一边一言不发的方沉川身上，接着问道：“你觉得呢？”
方沉川收回放在陆窕月身上的视线，与裴玉珩对视，冷漠地开口：“学生觉得，万事万物自有其发展的规律，该是什么样的人便是什么样的人。若有这份天赋，无论经历什么都能成为栋梁之材，若不行，如何强求都不可。”
“你的想法倒是新鲜，也有些道理。那若是有这份天赋的人，并没有得到催发其成长的条件呢？”裴玉珩再次发问。
“如果以我的能力能实现，自会为这些人创造条件，我相信若是求贤若渴的圣主，也会这样做。”方沉川这话的意思是，有能力的人要先为没能力的人创造条件。
这倒是出乎裴玉珩的预料，方沉川这等人，怎么看都不是会为其他人付出的样子，以世人对方家的印象，都觉得这个执掌家业的方沉川会是奸诈算计的商人。陆窕月对方沉川这番话也有些意外，但她还是相信偏多，方沉川有时的表现，倒是真有那种不计回报好心帮忙的感觉。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还少了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裴玉珩对两个人的回答都还算满意，此二人都是天资聪颖的，不过尚且年轻。
“若想求得真知、长得真才，还需要无时无刻提升自己的能力，把目光放到眼前的现实中，不能好高骛远，不能不学无术。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要认真对待眼前的每一件事，先有本领后能行动。”裴玉珩这是在提点二人。
陆窕月和方沉川自然懂了裴玉珩的意思，暗自感叹了一下，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说话如此有深度。
裴玉珩的学问自然是一顶一的好，做策论，肚子里没有知识只有技巧是万万不行的，想要写出好文章，必然得对事情有正确的认知。他教书便从来不教学生如何把文章写得漂亮，书读得多了，自然懂得该如何写。
“回去写一篇文章下次交给我，今日先到这里吧，若是做文章时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顿了一下，裴玉珩又玩笑道：“和文章无关的事也可以来找我。”
裴师人真好啊。难怪京城上至儿孙满堂的老人，下至牙牙学语的幼童，凡是见过裴师的，都对其念念不忘，想来不单单是因为裴师这张俊美的脸。陆窕月此刻的思绪已经满天飞了。
方沉川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她这副感动满足的样子，至于吗？”
下午下了课，陆窕月直接扎进房间里，伏案废寝忘食地做文章。
顾云筝劝了两遍先吃饭，她都推脱了，说自己不饿。顾云筝怕她这个样子晚上肚子不好受，留了几块糕点，备着等陆窕月做完功课再吃。
方沉川根本不着急裴玉珩留下的文章，只把今日下了课当堂老师留的功课做了。没有思路硬要他写也写不出来，况且他现在一想到裴玉珩这个人就有点烦，尤其是想到裴玉珩也不过二十二岁。若是他此刻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怕是要被人以为他是在嫉妒裴玉珩，但他清楚地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他把这种心情归结为阻碍他骗陆窕月感情了。
陆窕月的文章做得也没有那么顺，平日里的课业本就紧张，这些老师又都喜欢留一些需要深入思考的奇怪题目，做起来虽然不难，但费时间思考。如此一来，留给她额外做文章完成裴师任务的时间就更少了。
连着熬了几天夜，陆窕月可算把这份功课做完了，她本想叫方沉川一起去，问了一嘴才发现，方沉川根本没动几个字。陆窕月此人比较老派古板，简单批评了一下方沉川不用心，干脆自己一个人去找裴师交作业了。
方沉川本以为陆窕月就是去交个文章，一中午没看到陆窕月还以为她回去休息了，还是碰到了在外面闲逛的顾云筝，故作随意地一问才知道陆窕月去了裴玉珩那儿还没回来呢。早知道他就早点写完跟着一起去了，但是现在也来不及了。
陆窕月本来是只打算交了作业就走的，但她到时，碰巧看到裴玉珩拿着棋谱研究。棋盘上，黑子故意露出破绽，引白子落入陷阱，用两个棋子布局，杀了白子一片。
她突然觉得，这些天来，自己心中是有些疑问的了。于是她并没有退出去，站在裴玉珩身后，默默看他继续执棋。
裴玉珩只是按照棋谱对弈，不如真实下棋那么专注费心，很快察觉到身后的陆窕月。他停下下棋的手，放下棋谱，转过头，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陆同学可是有些问题，可否让我聆听一二？”君子如玉，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吧。
“学生确有一事不解，想请裴师解惑。”
“请。”裴玉珩起身，敞开院门，引陆窕月到书房，给陆窕月倒了杯茶，等她开口。
陆窕月接过裴玉珩递过来的茶，犹豫片刻，说道：“裴师，若你可以选择，放弃一个人的性命或许可以换得其他人生还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裴玉珩没回答，他将问题又抛给陆窕月，“既如此问我，定是你心中已有答案，只是不知道对错罢了。那么，你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呢？”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