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赵天佑笑道:“既然燕燕不看书,不如陪我一起做课业。”他拉着崔仙送的手,一块儿坐到书桌前,将那太师椅让给了崔仙送坐,自个儿搬来一个凳子坐。
崔仙送看着桌面随意杂放的奏折道:“这是政要机密,你也让我看么。”
赵天佑道:“看了便看了,不过是些陈词滥调,老生常谈的东西,算不得什么机密。”
崔仙送随手翻来一个折子看了,里头掉出一张轻飘飘,写满自的纸来,铺在桌子上,草草扫上一眼,顿觉心惊肉跳起来,无他,只因这纸上所写无一不与朝廷变革相关,改军制,立科举……
她镇定自若将那张纸收进奏折中,不再看下去,心中隐隐好似察觉到什么。
“这些东西我都看不懂,还是不再看了。”崔仙送道。
赵天佑正埋首案间写字,闻言道:“多学学便会了,日后我还想着燕燕帮我批奏折呢。”
崔仙送回头看他,只见他神色如常,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平常话,心下稍安,或许是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才会如此疑神疑鬼。
迟疑片刻,她最终还是伸了手拿起奏折看了起来,她看得不是很明白,赵天佑便手把手教她,她天资聪颖,学的很快,无论赵天佑说什么,一点即通。
赵天佑不由感叹道:“燕燕,若是你在我们那儿,也是个状元之才?”
崔仙送道:“你们那儿?”
赵天佑说漏了嘴,脸色一僵道:“就是我从前游历过的地方。”
崔仙送道:“女子做状元,实乃闻所未闻。”
赵天佑颇有不平道:“这便是时代的局限了。”
二人私下相处时,赵天佑口中总会蹦出些崔仙送不懂的词汇来,可都没有像今日这般,不加遮掩,仿佛在她面前褪去了那层神秘的外衣,终于要露出他心底的秘密来。
崔仙送察觉到,此时此刻他们两颗心又被拉得更近些,正当她准备说什么时,门又被嘟嘟敲响,赵天佑正预备发火,却听外头人道:“殿下,濮阳王殿下来了。”
她心口一跳。
赵天佑疑惑道:“小叔这会儿怎么来了。”
不论他如何疑惑,总要去待客的。
赵天佑道:“燕燕,你随我一起去吧。”燕燕是他未婚妻,等同于他的妻子,夫妻二人一起去迎客,是再理所当然的事情。
崔仙送本想拒绝,可想到昨夜濮阳王的大胆举动,怕他会在赵天佑面前口不择言,便随着他一道去了。
会客厅中,濮阳王在一个椅子上坐着,下人们奉茶水上来,他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着,惬意地仿佛他才是这座东宫的主人。
赵天佑上前行礼:“小叔。”
崔仙送紧随其后。
“不错。瞧着脸色好多了。”濮阳王淡淡瞥来一眼。
察觉其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崔仙送的身体不由僵硬起来。
从前,濮阳王也不是没有这么看过她,可不论哪一次,都没有今日令她觉得难熬。
她总觉得,濮阳王会顾及赵天佑是他侄儿的身份,即使心中有什么想法,也会收敛。可历经昨夜之事,她陡然发现,或许这位在北地长大的濮阳王,心中并没有什么兄友弟恭,纲常伦理。
她侧头去看赵天佑,此刻他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又听他道:“听闻昨夜是小叔手下的人送我回来的,侄儿正准备找个日子去拜谢小叔,怎么敢让小叔亲自上门前来过问。”
濮阳王笑道:“我虽担了一个叔叔的名头,与你年岁相差也不大,在我面前不必总是以叔侄的身份自处。”
赵天佑笑着应了。
濮阳王起身道:“我来就是为了看你酒醒后身体如何了,眼下看你面色不错,我便放心了。府上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说着他起身向外走。
赵天佑忙去送。
走了两步,忽然哐当一声,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声音不大,崔仙送暗恨自己记性太好,也恨自己眼睛太尖,竟一下子看出那东西是什么。
是戒指。
一枚金戒指。
这枚金戒指是否是昨夜那枚戒指,崔仙送不得而知。只见那戒指骨碌骨碌在地上滚动,撞在赵天佑脚边,他俯身拣了起来,又不太讲究地用袖子擦了擦递还给濮阳王道:“小叔,你的戒指掉了。”
濮阳王拿过戒指,慢条斯理地套在食指上:“多谢。昨儿这戒指丢了,今早好不容易找回来,不想现在又掉了。”
“许是戒圈做的小了。小叔不妨寻人将这戒指重新打一圈。”
“你说的有道理。”
话音未落,却听一惊雷声道:“天佑侄儿,你害苦了我。”
蓦地一人直撞了进来,正是排行第四的王爷,常山王。
崔仙送不知其话中何意,转头去看赵天佑,见他双眉紧皱,眼神迷茫,显然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二人循例给常山王行礼,不料他侧身相避,面色铁青道:“天佑侄儿,我这当叔叔的,可受不起你这一礼。”
赵天佑以礼相待,却碰了一个不阴不阳的软钉子,立时僵在那儿不知所措。赵煊茂立即出来打圆场道:“四哥,莫要将你在军中训斥下属的脾性带到这儿来,你上来就出言训斥,却不给天佑侄儿半分辩解的机会,未免太过霸道。”
“我见天佑侄儿,并不知道四哥话里的意思,或许,这件事是个误会。”说着他朝赵天佑使了个眼色。
赵天佑本就因为赵煊茂出言维护,心中大为感动,眼神更是频频落在他身上,此刻一接到他的眼神,心领神会,忙喊下人奉上茶水,自己接过茶碗恭敬递至常山王面前:“还请四叔喝杯茶,消消气。”
常山王这会儿冷静下来,在心里细细一琢磨,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但自持长辈身份,不肯轻易低头,所幸五弟在这儿递了个台阶,他接过茶碗喝上一口算是赔礼道歉。
崔仙送瞧着这几人像是要说正事,自觉是外人,正想告退,却不防这想法被赵煊茂看了出来,道:“四哥心里有什么话便直说,在这的都不是外人。”
他笑盈盈的目光从身上滑过。
转头又对上赵天佑恳求的目光,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常山王道:“前些日子我邀了三五个好友一起吃酒,没想到今日那几人府上的管家求见,说是那几人被下了大狱,我进宫求情,父皇却不肯见我,几番打听才知道,原来父皇近日新设了一个叫什么影卫的。”说这话时,他朝赵天佑瞥了一眼,面色渐冷道:“据说专门打听旁人家的阴私。”
“这几人家世清白,不过与我走得近些,遭此横祸,父皇此举,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说完,他又想起那无孔不入,隐匿在阴影中的影卫,惶恐自己这番话被如实记录禀告给父皇,只是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无论如何也是收不回的,不论他心中如何懊悔,也于事无补。
崔仙送静静听着,眼睛却在暗暗打量其他两人的反应。
只见赵